“谎言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肖恩一边稳稳把着方向盘，一边听着后座那对活宝兄弟的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微扬。
漫漫长路，能有这么一段免费‘相声’解闷，倒也算意外之喜。
被艾伦精准奚落的查理，此刻正努力为自己辩护，那架势和辩解的语气，活像个被当场捉奸还试图整理裤腰带的情场老手，话语里透着一股华丽的苍白：
“酒……酒是这世上最神奇的液体，懂吗？它能带你穿越到任何你想要的梦幻场景。”
查理越说越飘，手臂在空中划着弧线：
“只要你真正懂得欣赏它，它就像最棒的交通工具，比什么都快……咻——嚓嚓！像坐飞碟一样，眨眼就能去任何地方！”
艾伦连眼皮都懒得抬，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仙人掌，一句话就像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省省吧。那不过是你缺乏自控力，躲在乙醇制造的幻觉里自我催眠而已。”
在艾伦的价值观里——好酒莫贪杯，微醺胜买醉。
而查理的生活，开捷豹、住海边别墅，夜夜笙歌宿醉，晨起身边躺着的面孔鲜少重复，午后还要在洒满阳光的露台上补一觉——
这在他眼里不是‘享受人生’，是彻头彻尾的堕落。
艾伦用力地瞪着窗外，指节无意识地抠着车门内饰，在心中不断地催眠自己：
{我不羡慕，我一点都不羡慕！}
“而且艾伦，你得明白...”
查理话锋一转，试图拔高自己行为的哲学高度：
“我拉肚子，可不单单是为了一杯酒。”
“我是为了内心不留下愧疚，不感到后悔！”查理说出的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艾伦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侧过头带着一丝疑惑说道：
“怎么说？”
查理似乎早已在脑中完成了逻辑闭环，此刻底气十足，像个在法庭上陈述终极辩词的律师：
“我看见了那杯酒，我就得尝尝它的味道。如果我今天没喝，可能往后几十年我都会活在‘假设’里——我会不断幻想它有多美妙，辗转反侧，念念不忘！”
他双手一摊，做了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现在我试过了，发现它不过如此，甚至害我拉肚子。这份‘挂念’就彻底死了。与之相比，区区一小时的肠胃不适，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查理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带上了一丝舍己为人的光辉：
“更何况，我还用亲身经历给你树立了一个反面典型，教育你‘不要尝试没把握的东西’。说不定，你未来就因为听了我的教训，而躲过一劫呢！”
艾伦听着这番诡辩，嘴角抽了抽，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为你的‘大胆尝试’鼓掌叫好咯？”
面对艾伦的嘲讽，查理非但没露怯，反而把胸膛挺得更高，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理直气壮：
“你倒也不必……太为我感到骄傲！”
艾伦听着查理那套自圆其说的歪理，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常常因为脸皮不够厚，而感觉自己跟你这家伙格格不入……}
在无数次猎艳与搭讪的过程中，被拒绝乃至被当面羞辱本就是家常便饭，查理早已千锤百炼，铸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厚脸皮神功’。
查理：
{也许是因为总在酒吧、医院、甚至戒酒协会里搭讪各色姑娘，一开始被拒绝时确实挺受挫。但次数多了，脸皮自然就磨厚了——这套‘刀枪不入’的本事，我把它是好色送给我的‘礼物’。}
于查理而言，尴尬是别人的，乐趣是自己的。
肖恩的注意力从后视镜上那对活宝身上移开，投向车窗外。
荒漠的广袤与单调依旧，但天色已悄然变换。
落日时分那绚烂如烈火燃烧般的‘火烧云’早已褪尽，天空被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缓缓覆盖。
而在这片远离城市光害的纯净天幕上，无数星辰正争先恐后地显现出来，密密麻麻，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正是乡村或荒野夜空的独特赠礼——
由于没有城市中严重的光污染、尘埃遮蔽和建筑视野阻隔。
星辰得以毫无保留地绽放它们全部的光芒，汇聚成一片在城市中难以想象的、璀璨而宁静的星河。
你在城市看不到的星空，或许别人已经看腻了
（我说的就只是星光而已！）
经过长达一小时几乎毫无变化的沙漠跋涉，前方单调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轮廓——
一家孤零零矗立在路边的加油站便利店。在这片荒芜中，那点灯火和标识，就是最珍贵的‘烟火气’。
准确地说，这是个兼备加油与购物功能的驿站。
对于在沙漠公路上奔波的人来说，它既是能量站，也是绿洲。
肖恩瞥了一眼仪表盘。油箱指示针正悬在剩余五分之一的刻度上。
他今天开的是那辆敦实的林肯领航者，搭载着
5.4升V8自然吸气发动机；
匹配6速自动变速箱；
能输出310匹马力；
油箱容积足有152升。
按照汽车出场时的理论计算，现在油箱里面剩下的油，跑个120公里应该不成问题。
但‘理论距离’这东西，就像‘平均资产’一样，听听就好——
毕竟把艾伦和查理的负债平均一下，两人都能算“百万负翁”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肖恩还是决定在这里把汽车的油箱加满。
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应该没问题’上。
虽说万一真抛锚了也能叫道路救援，但何必自找麻烦，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漠里干等？
不如现在就消除隐患。
打定主意，肖恩轻打方向盘，将这台庞大的SUV稳稳驶入加油站。
加油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在驾驶室连续窝了几个小时，也确实需要下车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纱布，沉甸甸地罩在沙漠地平线的边缘。
加油站上还树立着一块‘Indian Chief Gas-Co’招牌，表明了这家加油站隶属的公司。
檐下五盏长明灯晕出昏黄光圈，把加油机的金属轮廓照得发冷，那些蓝色显示屏泛着幽幽的光，像一群沉默的守夜人。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圆形的加油站标志被灯光透出，红色羽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一辆SUV不知从哪个方向驶来，尾灯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暗红的痕，缓缓停在了加油机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刚跨出来，就被加油站外的风裹住了——
远处的树梢在黑暗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枝叶间，正窥视着这个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夜晚。
右侧的广告牌上，‘MARKET BEER’的白色字母在夜色中发亮，旁边的价格牌分别显示着2.782和2.96的数字，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加油站的日常。
砖砌的台子上，“FREE COFFEE“的招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仿佛在等待着那些深夜赶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