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肖恩那副‘我早料到了’的玩味表情,温士顿知道绕圈子已是徒劳,只得硬着头皮道出原委:
“他前天在酒吧……找了个妹子。结果碰上是南部分局风化组在钓鱼执法。现在倒好……人直接进了拘留室。”
话不用说完,肖恩瞬间就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高情商的说法是:
‘温士顿局长的妻弟,本想散尽千金以求佳人一笑,奈何缘分未至,不慎落入了执法罗网。’
低情商的说法就简单粗暴多了:
‘嫖娼被抓了!’
温士顿叙述时,语气中透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力,显然对此感到既恼火又无可奈何。
“所以...”
肖恩直接切入核心:
“你这次找我,是想让我再帮你跑一趟,去南部分局把人捞出来,是吧?”
但他随即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疑问,这也是他真正想不通的地方:
“不过,这种小事对你来说,不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吗?”
“以你的身份,给南部分局的头儿透个气,说不定你小舅子人还没在拘留室坐热,那边就客客气气地放人了。”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重罪,无非是男人裤裆里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烂事。
在警界系统里,这根本不算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总不至于为这点事枪毙那个倒霉的胖子吧?
再者说——这也不是什么没有任何头绪的无头公案,需要肖恩去动用非常规手段去追查真凶,让黑道上的人帮自己把事情搞定。
肖恩心里直犯嘀咕,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以温士顿的地位,打声招呼就能解决,何必特意绕个弯子来找他?
温士顿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略显尴尬地压低声音:
“南部分局现在有位副局长……当年是我从西部分局亲手‘调(tiao)整’过去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也没想到,他能爬得这么快。”
调整调整,就是不知道温士顿是把对方调过去的,还是把人家给整过去。
他真正担心的,是电话一旦拨过去,对方表面客气应承。
转头就把‘西部警局局长亲自为嫖娼小舅子说情’的八卦插上翅膀。
要不了半天,这条丑闻就能伴着咖啡的香气,传遍整个洛圣都警察系统。
到时候流言满天飞——人人都知道温士顿局长‘家风严谨’,连小舅子嫖娼都得劳动他亲自捞人。
这脸面,可就真的丢到太平洋去了。
温士顿叹了口气,终于道出真实意图:
“所以这事……最好由你私下处理。你出面,神不知鬼不觉。既能把人弄出来,又不会闹得满城风雨。”
肖恩转念一想,自己反正即将调离,这大概也是温士顿最后一次找他处理这类私事了。
况且,这次既不用直面恐怖分子,也无需与什么亡命之徒搏命,风险系数几乎为零。
不过是去兄弟单位捞个因嫖娼被捕的关系户,这种小事,甚至无需肖恩自己亲自出马,回头交给乔瓦尼跑一趟便是。
想到这里,肖恩用力拍了拍胸脯,摆出十足可靠的姿态。
为了让温士顿彻底安心,他甚至信手拈来几个例子:
“我办事,你放心!你看我这张嘴,向来最严实了——有人说您嘴臭,有人说您抠门,还有人说你天天在办公室假装办公,其实是在里面偷偷睡大觉……这些风声,你看我哪次给你打过小报告?”
他咧嘴一笑,总结道:
“总之,我这张嘴严得很,局长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今天晚上就让你小舅子回家...”
听着肖恩信誓旦旦的保证,温士顿心头一暖,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看来今晚回家,总算不用再编造理由搪塞妻子了。
然而,就在这份欣慰即将落定之时,一丝迟来的疑虑悄然浮上心头。
{等等……肖恩这小子,刚刚是不是夹枪带棒地把我骂了一顿?}
{我怀疑他在骂我,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
温士顿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这事你也不必亲自跑一趟。反正你门路广,随便找个……嗯,道上信得过的兄弟,把人捞出来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若非涉及自家颜面,这种小事甚至不值得他多问一句。
交给外人,他怕走漏风声;
但交给肖恩,他放心。
这些年,肖恩替他处理过多少不便摆在明面上的事,从未出过纰漏。
想到这里,温士顿抬眼看向肖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办事,我放心。”
肖恩这次没再像往常那样,故作夸张地嚷什么‘你这是凭空污人清白’或是‘我要告你诽谤’。
他早已明白,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任凭你如何挣扎也休想撼动分毫。
自打上次替温士顿处理了市政厅卡洛·豪斯议员千金遭劫一案后,肖恩‘手眼通天’的标签就在温士顿心里彻底焊死了。
当时现场半点线索都没留下,警探局那边一筹莫展,可肖恩单枪匹马闯入最混乱的街区,从发布消息到精准锁人,前后不过四个小时。
这种效率,就连最精锐的专案组都望尘莫及。
至于肖恩说的运气问题,凶手自己往他枪口上撞;对此温士顿自然是十分信了九分——一分不信!
面对这种幼稚的理由,温士顿只想说一句:
{肖恩,你看我像傻逼不?}
从此,温士顿认定肖恩就是个,游走于黑白两道的狠角色。而肖恩也懒得再费唇舌解释——
既然这座大山搬不动,那不如就让它稳稳立着,有时候,这样的名声反而好办事。
肖恩向来不以君子自居,毕竟君子令人欺之以方。他深谙在这泥潭里打滚,有时存几分‘恶气’反而能走得更好。
“行,这事我帮你摆平。”
他爽快应下,随即话锋一转,指尖在桌沿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不过……我得跟你换两个条件。”
他瞥见温士顿下意识蹙起的眉头,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放心,不是让你难办的事情。只是两个简单的人事调动而已。”
温士顿刚松了口气,正欲端茶送客,却被肖恩这突如其来的‘反将一军’给定在了原地。
{好家伙……我找你办一件事,你倒给我翻倍讨回来?}
肖恩从来不做亏本生意,除了偶尔圣母心泛滥,搞搞慈善。
面对这个即将高升调任的老部下,温士顿确实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心思。
这些年肖恩替他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麻烦,公事私事都麻烦了人家不少,如今临走前提两个要求,于情于理他都该应下。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说吧!只要是在原则上能办到的事情,我一定帮你搞定。”
虽然温士顿说了能办的事情大概范围,但是肖恩知道——原则这种奢侈的东西,从来不属于温士顿。
他是个没有原则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