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件衬衫与两套晚礼服
数件裤装与半身裙
高腰阔腿裤与修身直筒裤
外加两件冬季大衣
整整二十四件衣物，足以让康迪的衣橱焕然一新，塞得满满当当了。
当格哈德将制作清单递到康迪手中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指尖轻抚过纸面上罗列的每一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身着这些精致服装的模样。
她原以为肖恩只是带她添置几件新衣，却没想到他如此慷慨。
这份超出预期的惊喜，让她心底涌起一阵暖流，忍不住偷偷望向那个正与维托低声交谈的男人。
“真的不用麻烦了，我衣柜里还有不少衣服呢！”
肖恩婉拒着，试图往店门口退去。
维托却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肖恩先生，那些都是去年的款式了，已经不符合现在您的形象了，请务必让我为您做几套今年最新的设计。”
看着老裁缝眼中近乎恳求的执着，肖恩不禁在心底轻叹。他向来不习惯欠人情，更不愿借着往日恩情占人便宜。
至于之前帮了维托一把——
{纯圣母心！}
但维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仿佛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好吧...”
肖恩终于让步，无奈地笑了笑:
“那就麻烦你了。”
维托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比刚才还要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连忙唤来自己的两名助手：
“快，给肖恩先生量尺寸！依旧还是沿用刚才那批最好的布料！”
见老板对那位年轻女士都如此恭敬，那就更别提肖恩的重要性了。
菲利克斯与格哈德也是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男士的分量，听到维托的吩咐，两人丝毫不敢耽搁，当即快步走向后方的布料库房。
他们专拣最上乘的料子，把什么“成本核算”、“原料损耗”的念头全都抛在了脑后，一点给维托省钱的想法都没有。
维托看着格哈德和菲利克斯捧来的布料，眼中闪过赞许的神色。
他伸手抚过最上面那匹深灰色羊毛呢，指尖感受着细腻的纹理，嘴角微微上扬。
这抹笑意里既有对助手们眼光的认可，更有对他们领会到自己心照不宣的吩咐的欣慰。丝毫没有心疼钱的想法。
这些可都是从Loro Piana、Zegna等顶级面料商的产品，似乎只有这样的高级品牌面料，才能够配的上肖恩在维托心中的身份。
在维托的热情安排下，肖恩终究还是妥协了，任由这位老裁缝为他仔细丈量身形。
格哈德的笔在速记本上飞快移动，记录下一件又一件衣物的款式要求与特殊备注。站在一旁协助的菲利克斯看着不断增加的订单，忍不住在心里盘算：
{四十几套衣服...这下子怕是要连续赶工一个多星期才能完成了。}
格哈德虽然也在心底暗暗叫苦，可一想到维托开给自己的丰厚薪酬，在整个洛圣都都算是相当能打的存在，便立刻将那些抱怨都咽了回去。
钱都给到位了，那还说啥？
干就完了！
“好了，测量完成，肖恩先生，您可以放下手臂了。”维托小心地收起他的专业工具，语气温和地说道。
“肖恩先生，不知能否给我两周时间，让我妥善完成所有这些衣物的制作？不过下周我可以先让助手给您送去一部分成品。”
他稍作停顿，又体贴地补充道：
“如果您近期有宴会或重要活动需要出席，我可以立即着手为您赶制一套，保证您今晚就能穿上身。”
肖恩真诚地注视着维托的双眼，温声说道：
“谢谢，谢谢你维托，感谢的周到服务...”
他话锋轻轻一转：
“如果我现在说要付钱......”
肖恩的话才说到一半，维托的脸色便骤然一僵——
自打见到肖恩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起，维托就暗自决定这单生意分文不取。此刻若收了钱，这份心意岂不是全变了味？
他忽然意识到——如今自己却一口气为人家订制了五十套衣裳，这岂不成了强买强卖？
{不收钱！绝对不收钱！}
维托正要开口，肖恩却抬手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但是——”
肖恩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们是朋友，若是我执意要付钱，那便是对于你的侮辱。”
他说话间，已经向维托伸出手。
这个动作，恰似挚友相聚时的默契——
若总是其中一个人抢着买单，反倒会让另一个心中难安。
肖恩这番话，让维托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这五十套衣服价值不下六七万，若是真收了这笔钱，生意虽是做成了，可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债，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偿还清了。
更重要的是心里的愧疚感！
“谢谢...肖恩先生，谢谢您给我这个略尽绵力的机会。”
维托的声音有些哽咽，布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握住肖恩伸来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肖恩能感受到这份真挚的情谊，他的目光越过维托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坐在轮椅上专心画着素描的马可。
维托一路将肖恩送到店门外，此刻的他全然不像是这条街上最有名望的裁缝，倒更像是个为贵宾送行的侍者，连步伐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直到目送肖恩的车辆消失在街角，维托仍站在原地挥手道别。
回到店内，格哈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师傅，那位先生究竟是......”
维托望着空荡荡的店门，嘴角泛起温暖的笑意：
“一位朋友，我最重要的朋友。”
回程的车上，康迪像只欢快的画眉鸟般雀跃不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幸好肖恩此刻心情尚可，若是赶上他火气上头的时候，怕是真要找点什么堵住她那张小嘴——比如一根恰到好处的‘棍子’。
“肖恩，为什么那位老板对你这么恭敬呀？“
“我真的能拥有那么多新衣服吗？“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肖恩自然不会提起自己曾为维托讨回公道的事，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付着，像哄孩子般将话题轻轻带过。
这让他想起那些大人常说的童话——只要乖乖吃饭，圣诞老人就会从烟囱里钻进来送礼。
维托儿子马可坐在轮椅上作画的身影，在肖恩脑海中挥之不去。或许，他还能为这对父子做些什么......
肖恩·霍勒斯警官向来不愿让朋友吃亏。
在有些人眼里他或许像个冤大头，但不可否认的是，倘若有一天他真的落难，也必定会有三五知己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