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肖恩将普瑞德丝送到她家门口时,少女在台阶前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微蹙的眉梢。
“如果……如果我真的能走进大学校园,你会来送我吗?”
普瑞德丝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还有,你说我能成为T台上的模特……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对她而言,了解了许多娱乐圈的八卦新闻之后,模特梦想的光环已经褪色,此刻她更在乎的是——那个曾经照亮她人生的承诺,究竟是真诚的,还是善意的谎言。
肖恩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普瑞德丝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郑重,当初肖恩同样严肃的表情给普瑞德丝许下诺言的:
“我从不轻易许诺。”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只要你的SAT成绩过得去,我就有办法让你踏进大学校门。至于模特这条路……”
他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只要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它就会为你敞开。”
别抽烟、别纹身、别给自己身上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要求普瑞德丝自然记得清楚。
肖恩的话语像夜幕中的灯塔,既指明了方向,也给出了承诺。
“好了,我也该回家,你也早点睡吧!”
“再见!”
临走的肖恩还不忘递给对方一张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自己的联系方式:
“有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我的办公室你应该还记得。”
说完之后,肖恩便进入出租车司机早就为其打开车门的后座内,随着出租车引擎的怠速声渐渐消失,就像普瑞德丝这个夜晚不安的心跳。
深秋的寒意渗入洛圣都的夜晚,或许是天气渐凉的缘故,肖恩家中许久未用的石砌壁炉终于跃起了暖橙色的火光。
他独自靠在客厅沙发上,膝头摊着那个米白色的信封,偌大的一栋房子里只有肖恩一人,显得此刻格外的孤独。
炉火将跃动的光影投在相纸光亮的表面上。
照片里的普瑞德丝或倚在窗边,或蜷在旧沙发里,青涩的身体被光影勾勒出柔和的曲线。每一张都拍得格外认真,甚至能看清她微微紧绷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神。
{呦呵?这么有料?}
肖恩警官带着批判的眼光,观赏着相片中穿着‘皇帝新衣’的普瑞德丝。就如同半岛太阳金将军批判性使用迈巴赫一样。
夹杂在相片间的是一张浅蓝色的信纸,上面用紫色墨水工整地写着:
‘肖恩或许你在看到我送的这个东西的时候,显得我很不自爱、不自尊。’
‘我想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存在,现在可能已经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指间夹着香烟,身上可能还有哪个黄毛小子。说不定现在已经闪现到拉斯维加斯去结婚了。’
‘给钱?恐怕我身上的所有钱加起来,都没有你给你的爱车换一次轮胎的费用多。’
‘所以我只能想到这么一个‘下贱’的方式,以表达我的感谢之情。’
‘这些照片是我的勇气,也是我的小小心意!’
‘你在晚上寂寞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度过没有女友的孤独夜晚。’
‘如果你还有其他需要,我也可以接受。’——普瑞德丝。
肖恩看完这张纸上面的内容后,也是哑然失笑,对于普瑞德丝字里行间露骨的坦白之言,也是感到惊讶。
例如‘晚上寂寞’、‘其他需要’,其中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肖恩的指尖轻轻抚过信纸边缘,壁炉里突然爆开一粒火星。
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后院的草坪上,想让屋外的凉风让自己冷静冷静。肖恩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在视线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肖恩将浅蓝色的信纸仔细收进信封,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礼物。
壁炉中的胡桃木噼啪作响,跃动的火苗将肖恩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沉默地将那些相片最后翻阅了一遍,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仿佛要将那些画面刻进记忆里,随后从中抽出一张穿着粉红色上衣的照片,放到信封里面。
随后,他抬手将剩下的全部扔进了燃烧熊熊火焰的石砌壁炉中。
原来肖恩特意点燃这许久未用的壁炉,根本不是为了抵御夜寒。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为了一碟醋,特意包了这顿饺子。而现在,这碟‘醋’正被他一张张送进翻涌的火舌中。
肖恩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石砌壁炉内,相片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卷曲、发黑,普瑞德丝青春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化作灰烬。
肖恩静静注视着这个过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照片确实很美……但我不能留。}
他太清楚,这些相片一旦被任何人看见——无论是意外泄露,还是遭窃——对普瑞德丝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即便这种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万一自己哪天狗带了,家人整理遗物的时候看到了呢?
万一被萝丝哪天给翻出来了呢?
人生有太多万一了...
普瑞德丝想要向自己表达感激的心意,肖恩收到了!
将那份写满字迹的浅蓝色信纸好生保管就行了,至于那些过于大胆的照片——还是算了,就让它们随火焰消散吧。
实在想看,下次让普瑞德丝再给自己批判性的亲眼欣赏一下呗!
胡桃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坚果香气,与相片燃烧时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肖恩才缓缓起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碎觉!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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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谢花落,指针没有在那一时刻停留。
时间继续走向前去,永远也不再返回到它经过的地方了……
查理的白天依旧在睡梦之中,身边躺着一个昨夜从酒吧带回来的佳人,或许醒来的他最大的烦恼就是,要在脑海中回想昨天断片之前的记忆,以及身旁女人的名字。
而艾伦却没有这般闲情逸致。
他不能像查理那样靠着广告曲版权就能衣食无忧,在阳光别墅里睡到日上三竿。
他必须工作——
用那双在瓜达拉哈拉受过三年专业训练的手,在各种病患身上施展推拿技法。
他的指尖要精准地按摩关节,也要恰到好处地安抚那些通过他的‘治疗’寻求慰藉的离婚熟女。
毕竟,若是断了收入,他的前妻会用他最不愿面对的方式,追讨赡养费和抚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