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女发间的水果清香。
“这些照片...”
肖恩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还给过别人吗?”
普瑞德丝急忙摇头,发丝在路灯下划出焦急的弧线:
“没有!只给了你一个人。”
她以为他在介意这份心意的独特性,脸颊因这个想法而愈发滚烫。
{幸好我是个正人君子!}肖恩暗自庆幸,幸好对方遇到的是自己。
肖恩神情有些严肃,语气有些犀利的说道:
“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向前迈了半步,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
“我不知道...”
少女倔强地仰起脸,眼中闪着固执的光:
“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你让我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善恶的界限模糊不清,唯有那份真切的善意值得追随。
“也许这一切都是伪装?”
肖恩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像出鞘的匕首:
“你怎么可以对于一个只想相处过一天的人,抱有这么大的善意?”
“也许我付出善意,只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最终得到你的身体?”
他注视着她骤然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是个坏人,仅凭这些照片,我就能让你一辈子活在恐惧中。只要你还在意名声,担心它们被散播出去,你就永远是我的提线木偶——”
肖恩故意停顿,看着她的睫毛剧烈颤抖:
“一条只能对我摇尾乞怜的母狗?”
肖恩自己做事贯彻的理念就是——不授人以柄!
肖恩向来秉持着绝不授人以柄的原则。即便是交代杰弗里和伦纳德办事,也从不留下任何书面记录。
哪怕是在‘为爱鼓掌’的时候,他都谨慎地避免留下任何影像资料——他可不想某天被迫成为‘教学素材’,或者是成为名气响彻美洲大陆的翻版‘冠希老师’。
正因如此,他对普瑞德丝这种主动将把柄奉上的行为,感到既震惊又困惑。
但对普瑞德丝而言,肖恩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他不仅承诺承担她的大学学费,还愿意为她打通前进道路上的各种关系。
在这个充满迷茫的年纪,能遇到这样一位引路人,实在是太过幸运。
她想要表达感激,可翻遍全身也找不出像样的谢礼。
金钱?
对方比她宽裕得多。
思来想去,这个姑娘认定自己最珍贵的,就是刚刚绽放的青春。
于是她翻出家里的老式胶卷相机,在某个午后拉上窗帘,怀着既羞涩又决绝的心情,记录下自己青涩的身影。
其实按照电影里的套路,此时的男人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用带着威胁的语气说:
‘普瑞德丝,你也不希望这些照片被别人看到吧?那么……’
但幸运的是,她遇见的是肖恩。
当肖恩接过这份沉重的礼物时,眉头微蹙,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得意或贪婪,只有深沉的忧虑。
肖恩刚才的话语像一盆冷水,让普瑞德丝瞬间清醒。
她怔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因为你说过……不想看到我变成一个没有希望的人。”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目光却格外清澈:
“我很感激你,可我什么都没有。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她说得那么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富人报恩可以用金银,穷人报恩就只能用命了。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既然对方给予了她全新的未来,拿自己能送出手也就是这个东西了,便是最理所应当的回礼。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女挺直的脊梁透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执拗。
她并不觉得这是在轻贱自己,反而认为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配得上对方恩情的谢礼。
“谢谢你的礼物,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肖恩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普瑞德丝乖巧地点了点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然而当她看见肖恩将那个装着相片的信封仔细收进外套内袋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她低下头,同时又不禁抱怨道:
{果然男人都是口是心非...}
肖恩的神情骤然凝重,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他并非刻意板着脸,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五六十米外的街角处,有两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
{卧槽…该不会又被哪个不知死活的二傻子给盯上了吧?}
若是在其他街区,肖恩或许不会如此警觉——深夜驻足的路人或许只是在闲聊。
但这里是威洛布鲁克,一对深夜漫步的白人男女,简直就像在向潜伏在暗处的掠食者发出邀请。
{难道要等他们冲过来抢劫再掏枪?}
肖恩暗自摇头。他实在不愿在寒夜里耗在警局做笔录,一个更主动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这附近有没有摄像头?警察一般多久能到?“
肖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斑驳的墙面和远处锈蚀的消防梯,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轻叩。
“整条街都找不出一个能用的摄像头。”普瑞德丝的声音带着这个街区居民特有的麻,虽然不知道肖恩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相告:
“警察来得比外卖还慢——反正这儿三天两头都在枪战。”
这个答案正中肖恩下怀。他毫不犹豫地撩开衣摆,银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掩住耳朵。”他简短地警告,随即抬臂对空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撕裂了夜幕的宁静。
远处街角那两个戴兜帽的身影猛地一颤,原本准备摸向腰间的手僵在半空。
其中一人吓得连滚带爬,运动鞋‘原地烧胎’在路上打滑;
另一个则像受惊的野兔般窜向巷口,连掉落的帽子都顾不上捡。
{酸萝卜别吃!我们还没动手,他倒先开枪了?}
两人抱头鼠窜时狼狈地撞在一起,又手忙脚乱地各自逃开,不合身的牛仔裤差点绊倒自己。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不到五秒钟,街道尽头就只剩下一只运动鞋和远处传来的惊恐叫骂。
肖恩利落地收枪入套,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辛辣气息。
有时候,恰到好处地展示武力,反而是避免流血冲突的最佳方式——跟他们费什么话?直接开枪就是了。
此刻的鸣枪震慑,既让那两个意图不轨的家伙知难而退,也省得他们真扑上来时,肖恩不得不将他们击毙——那样的话,恐怕肖恩今晚剩下的时间就得全耗在警局里,对着值班警察喝凉咖啡做笔录了。
肖恩利落地将手枪收回枪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衣角的灰尘,摸了摸正在用手掌捂住耳朵的普瑞德丝的脑袋说道:
“走!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