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驶出马里布别墅区时,海风正卷着咸湿气息扑进车窗。
肖恩伸手调高空调温度,瞥见波塔正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晚风拂动她带着几根花白的发丝。
对波塔而言,今天无疑是美好的一天——不仅轻松赚到了一笔可观的中介费,还沾了肖恩的光,免去了转乘三趟公交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这趟从马里布直达威洛布鲁克的出租车,费用完全不需要她操心。毕竟身边坐着肖恩这位慷慨的付款人。
当车子驶过亮着霓虹灯的便利店时,肖恩忽然开口:
“普瑞德丝最近怎么样?”
听到肖恩询问自己孙女的情况,波塔脸上立刻焕发出不同于往日的神采,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多了,至少现在我不必担心她在拿到高中文凭前就怀孕了——”
她故意顿了顿,斜眼看向肖恩:
“除非你等不及了。”
这话让始终专注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瞄了后座两眼。
{好家伙,这女的说的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听起来是号人物啊!}
“你误会了,波塔。”
肖恩无奈地摇头:
“我对普瑞德丝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波塔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敲着车窗边缘:
“肖恩,我今年五十三岁了。这辈子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除非是遇上那种做好事不图回报的傻子——”
她转过头,目光犀利地直视肖恩:
“但我觉得,你是个很精明的人。”
{我只是想做好人好事!有错吗?这是在诽谤我啊!诽谤我啊!}
但是此时却自诩为‘正人君子’的肖恩,居然没有辩解。
真是让人想不明白为什么?
肖恩望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太平洋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
当车子转入威洛布鲁克年久失修的街道,斑驳的墙面与马里布的洁白别墅形成鲜明对比。
波塔却哼起墨西哥小调,手指随着节拍轻敲车窗。按照往常这个时间段,自己可是还坐在公交站牌等着换乘呢!
到了波塔家门口,肖恩自然免不了进去坐坐——于是嘱咐司机:
“你好,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在里面坐会...”
听到这话的司机当场有些不淡定了,毕竟这可不是治安水平良好的富人区,这可是威洛布鲁克啊!
说不定就从哪蹦出来两个黑哥们儿把自己给抢了呢!
“哥们儿,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我分分钟几毛钱上下...你说叫我等...我就等...”
不知为什么,司机忽然话锋一转:
“没问题先生,我等你等到明天早上都行。”
司机说话的间隙,还不忘把肖恩手上递过来的一百块大钞给放到裤兜里面去。
像这种给完车费之后,再给一百块‘等待费’的先生,司机瞬间觉得自己的态度确实不好。
“不好意思先生,我刚才说话的声音可能大了一点...”
对于‘富兰克林’先生,司机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
“没事,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你在车上恢复一下。”
说完——肖恩又递过去一张钞票!
说着又递出一张钞票。司机接过时指尖都在发颤,这般阔绰的客人他跑车十年头回遇见,拿了钱总得办事吧。
他攥着钞票清了清嗓子,突然字正腔圆地祝福:
“祝您和您的家人孩子们身体健康,生意兴隆、逢赌必赢”
肖恩却已经笑着推开车门,只留下司机一人在车内酝酿情绪,波塔站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钥匙串在指间晃得叮当响:
“你可真是大方,你要是给我两百块,我能够背着你从马里布到这里。”
晚风掠过威洛布鲁克破旧的街道,卷起便利店门口散落的传单,那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静静停在锈迹斑斑的消防栓旁,像黑暗中突然温顺下来的野兽。
“普瑞德丝,我回来了!”
波塔推开门,朝屋里喊了一声。
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少女闻声抬起头,视线下意识地瞟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才刚过七点半,比奶奶平常到家时间足足早了一个多小时。
普瑞德丝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目光就捕捉到了跟在波塔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
当认出是肖恩时,普瑞德丝像是被沙发烫到般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起球的旧睡衣,又胡乱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我、我去写作业!”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卧室,途中还差点被地毯绊倒。房门‘砰’地关上,只留下客厅里还在微微晃动的空气。
波塔看着孙女仓皇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这丫头,平时这个点都在看选秀节目,今天倒想起要写作业了。”
肖恩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八卦杂志和吃了一半的薯片,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青春期少女的心思,总是写在每一个慌乱的脚步里。
肖恩的目光不经意地追随着女孩仓皇躲进卧室的身影。
令他欣慰的是,这次他没有在普瑞德丝脸上看到往日那些浓艳夸张的妆容,裸露的手臂和腰间也没有了那些闪亮的脐钉和饰品。
看来,这个倔强的姑娘确实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些。
波塔自然知道肖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按照惯例给对方倒上一杯咖啡,随后便敲了敲普瑞德丝的房门:
“人家过来特意过来的,你就这样待在房间里面不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此时的波塔,不是在查理家的那个毒舌管家,而是转变为一副教育后代的长辈模样。
普瑞德丝听到奶奶的话,在门后急急应了一声:“好……好的!我马上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扑到穿衣镜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镜中的少女双颊泛红,眼神里交织着慌乱与期待。她拉开衣柜,指尖掠过那件常穿的白色露脐衬衫时顿了顿。
(这件太暴露了……肖恩会以为我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女孩。)
普瑞德丝咬着下唇将衣服塞回衣柜深处,转而继续翻找起来。
当目光落在一件粉红色的爱心印花外套上时,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有了!}
她利落地套上件素色衬衫,又仔细穿上那件粉嫩的外套,对着镜子仔细系好扣子。
衣领上那颗亮片爱心正好落在胸口,既保留了少女的俏皮,又不会显得过于轻浮。
她轻轻拍了拍外套上不存在的褶皱,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身握住门把。
普瑞德丝的手在即将触到门把时忽然停住,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重要的事。
她转身蹲下,轻轻拨开衣柜最下层叠放的毛衣,指尖探向深处,取出一个被仔细藏好的米白色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