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还年轻!还有着大好的青春年华,千万不能就此沉沦啊!”
连续三天的中雨终于变得淅淅沥沥,铅灰色的云层仍低低压着这座规划整齐的城市。
下午两点,阳光失去了盛夏的毒辣,天光却晦暗得如同傍晚。
勉强穿过云层的些许阳光,铺在巴洛纳溪混凝土浇筑的宽阔河床上。
空气里悬浮着都市特有的味道——尾气、干燥的尘土,以及从远方海上吹来的、若有若无的咸腥。
在连接河水两岸的巴洛纳溪桥上,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一个身影孤零零地跨过了齐腰的护栏,站在了边缘,水声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闷。
看这个样子,很明显是想效仿屈原!
就是不知道他的举动,是否能让让阿美莉卡人民放假?
洛兰和基托,以及兰姆、埃拉四人组正在劝阻想要轻生的男子。
准备悄悄靠近的兰姆,被轻生男子发现了:
“滚开!再往前一步,我马上跳下去!”
“好,好,我不过去。”
兰姆缓缓举起双手,手掌朝外,做出一个再无害不过的姿态。
他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过男子紧扣栏杆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基托上前一步,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但他的声音异常平稳:
“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说出来,或许我们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男子的肩膀开始颤抖,泪水混着雨水不断滚落。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
“我失业了……”
“不过是失业……”
兰姆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心想这年头谁没丢过工作。
也不至于寻死觅活吧?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太脆弱了。
可就在他要开口劝解的瞬间,男子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老婆上周生了个黑皮肤的男孩……”
蔡斯的笑声比哭声更难听:
“我们八月就签了离婚协议,在财产分割之前……我把一切都留给了她和‘我们的’孩子。”
他抬起被雨水浸透的脸,眼神空洞:
“现在我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个睡袋。可今天早上我去街头领政府的救济粮回来,连它也被偷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用一种近乎荒诞的语气补充道:
“刚才,我用最后五块钱买了个汉堡。咬下去才发现……里面没有肉饼。”
雨水继续落下,敲打着桥面,也敲打着每个人的心。
此刻,这场悲剧的全貌终于清晰:
蔡斯一直以为妻子怀的是自己的孩子,直到签完离婚协议、分割财产后,才发现被背叛得如此彻底。
如今,他失去了婚姻、财产。
结果孩子生下来...懂的都懂!
两个白人生下来一个黑皮孩子,不是出轨之外的最大可能就是——怀孕期间酱油喝多了。
到现在...连最后的栖身之所也不翼而飞,眼前的这个人比艾伦还惨。
毕竟艾伦还能犹如病毒一般寄居在查理的房子里,朱蒂斯也没有在孕期喝多酱油,生个黑皮出来。
钱没了!
老婆没了!
就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现在就连晚上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以及...压倒骆驼的最后一个无肉汉堡!
就像是连最后一点温暖都不肯施舍的命运一般。
蔡斯不是没想过打官司,索要回自己的财产!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掐灭了。
聘请律师的预付金、没完没了的听证会、动辄数月的诉讼流程……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苦笑了一下。
还没等法院作出判决,他大概早就饿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蔡斯不是没想过要找那对男女算账,可当他终于攥紧拳头冲到他们曾经的住处时。
只看见伊芙琳·哈珀地产公司挂着的‘房屋出售’的牌子在风中摇晃——人早已不知所踪。
此刻,站在巴洛纳溪桥上劝阻对方的四个人,听着这个男人断断续续的叙述,心中各有波澜。
兰姆盯着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心中暗道:
{卧槽!哥们儿你真牛逼,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才跳!}
基托的目光在湍急的河水和男人绝望的脸上来回移动,对自己的劝阻行为产生了动摇:
{我到底还要不要拦他?说不定他跳了还就解脱了。}
洛兰:{消防员怎么还不来啊?等下他跳下去我可不会游泳啊!}
这时,埃拉——现场唯一的黑人警察,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半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蔡斯一声怒吼打断:
“滚开!别让那个黑鬼靠近我!”
蔡斯一看到埃拉深色的皮肤,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那肤色瞬间刺痛了他记忆中最耻辱的伤口。
让他想起自己前妻生的那个小黑鬼!
他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发白,仿佛随时都会松手跃入急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利落地冲破雨幕停在了桥头。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肖恩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出,他甚至没有穿雨衣,任由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艾琳,她也是十分有眼力见的撑开一把黑色雨伞,快步跟上肖恩,目光迅速扫过桥上这危险的对峙局面。
肖恩的视线像鹰隼一样,瞬间锁定了栏杆外情绪崩溃的蔡斯,又扫过一旁束手无策的四人组。他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声。
肖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在雨幕中激起无声的骇浪。
“你到底跳不跳?”
他朝桥边的男子走近两步,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要跳就快点,我们赶着收工。不跳就下来,别浪费大家时间。”
领导就是领导,一开口就是王炸!
对于这种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肖恩必须得让他受到深刻的教训。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湿冷的空气里。
兰姆倒吸一口凉气,埃拉猛地攥紧了拳头,连始终镇定的基托都惊愕地看向肖恩——没有人想到,等来的不是温言劝解,而是近乎残忍的催促。
听到肖恩的话,蔡斯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警察不是应该来劝阻我吗?怎么到现在却变成逼我跳下去了。}
这个认知在他混乱的脑海里艰难地转动着,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眼前男人那句冰冷的催促对接。
他期待中的劝解没有出现,反而听到了最直白的驱逐——仿佛他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成了一种碍事的麻烦。
肖恩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把蔡斯彻底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