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栏杆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警官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不要再逼了!”
可肖恩根本不吃这套。
他冷眼看着这个在栏杆外磨蹭了十几分钟的男人,心里门清——真要寻死的人早就跳了,哪会在这儿演这么久的戏。
非要选闹市区,真是墨迹!
“你要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了结。”
肖恩的声音像淬了毒也一样,谁沾谁死:
“非要选在闹市大桥上表演?跳啊,你跳下去我保证不再逼你。要是不跳——”
还故意拖长语调:
“等我把你拽上来,就以‘故意扰乱社会秩序罪’逮捕你。”
(蔡斯眼里的肖恩!)
这警察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蔡斯慌乱地环顾四周——雨幕中除了几个看客,根本没有他等待的记者身影。
他早就联系了好几家媒体,说这儿有重磅新闻。
他原计划要在镜头前控诉前妻的背叛,想要以身入局,用一场悲壮的死亡引发舆论海啸,让那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可他在冷风冷雨里僵持了十几分钟,连个记者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场他精心设计的‘殉道表演’,突然变成了无人捧场的滑稽戏。
蔡斯并不知道,在经济寒潮里,因财务崩盘和离婚协议而一夜坠落的男人远不止他一个。
这样的故事早已算不上‘人咬狗’的新闻,掀不起半点波澜。
本地的电视频道根本不会为他停下脚步。
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没有人愿意俯身倾听一个普通灵魂深处汹涌的暗流——他那点绝望与挣扎,在众人眼里,还不如某个三流演员早餐吃了什么、穿了什么牌子的拖鞋更值得点击。
就像路遥所说的:‘人们宁愿去关心一个蹩脚电影演员的吃喝拉撒和鸡毛蒜皮,而不愿了解一个普通人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话说回来,倒不是肖恩对生命漠然到可以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赴死。
只是在这个位置上待得久了,他比谁都清楚——当眼前这个人纵身一跃后,自己身为警察的职责就会瞬间压过所有旁观者的身份。
他必须跳进那湍急冰冷的河水,冒着被卷走的风险去施救。
从某种意义上说,此刻的蔡斯和那些持枪对峙的匪徒并无二致:
他们都正用自己或他人的生命,逼迫自己推向危险的境地。
难道警察和消防员因为救轻生的人,而牺牲的案例还少嘛?
他们就不是人了?
基托和埃拉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完全无法理解肖恩为何要用如此尖锐的言语刺激那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sir,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兰姆压低声音,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眼看肖恩还要继续开口,洛兰和艾琳几乎同时上前——一个拉住他的手臂,另一个急忙用眼神制止。
她们害怕若是任由他再说下去,指不定还会冒出什么更骇人听闻的话来。
湿冷的空气中,只剩下雨水敲击桥面的声音,和每个人心中悬而未决的疑问。
肖恩被洛兰半推着带回警车旁,艾琳立刻上前接替了位置。
她望向栏杆外那个被雨水浸透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开口: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想想你的家人。”
听着艾琳的话,蔡斯有些意动,谁知...
“你的妻子和孩子,他们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做。”
艾琳本想用亲情唤回对方的求生意志,却不知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蔡斯最深的伤口。
蔡斯原本还因这位面容清秀的女警的出现而稍显平静,此刻却猛地抬起头,眼中刚刚褪去的疯狂再次涌现——她的话在他听来,无异于最刻毒的嘲讽。
{她明明知道……她一定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尖啸,将最后一丝理智也推向边缘。
不远处,基托和兰姆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兰姆忍不住扶额低语:
“刚走一个火上浇油的,又来一个专揭伤疤的……这两人真是搭档!”
雨水无声地落下,桥上的空气却因这句不合时宜的‘安慰’而再度凝固。
“谢特!你们……你们好狠的心!非要把我逼死吗?”
蔡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甚至没有再看艾琳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松开栏杆,纵身跃入下方汹涌的河水。
艾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句话还萦绕在唇边。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被浑浊的急流吞没,仿佛自己刚才那句‘安慰’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比肖恩所有的尖锐言辞都更具毁灭性。
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却远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
{啊?我只是想安慰他两句,怎么...}
桥面上一片死寂,只有河水奔腾的咆哮,像是在回应她无声的拷问。
基托几人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艾琳惨白的脸色,他们一齐扑向桥栏,眼睁睁看着蔡斯的身影在浑浊湍急的水流中翻滚了几下,迅速被冲向下游。
“这水流太急了!”
兰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现在下去救人,怕是连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河水以惊人的速度裹挟着那个挣扎的身影远去。
“唉!艾琳她根本不知道,他老婆早就卷了钱跟人跑了!现在说这些,简直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嘛……”
基托望着在河面上挣扎的蔡斯,低声对身旁的兰姆说道。
照这个流速,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把他带进不远处的太平洋——这绝非玩笑。
虽然这条水道被称作‘溪’,但巴洛纳溪下游直接与太平洋交汇。
从蔡斯跳桥的位置到尔湾码头外的海域,不过短短一段距离。
此刻,这个刚刚还活生生的人,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被冲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见到蔡斯跳河的肖恩,默默走到艾琳身边,语气中听不出是讥讽还是赞扬:
“我费尽口舌都没能让他跳下去,你三言两语就做到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当他转头看向艾琳时,却怔住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那双泛红的眼眶里分明涌动着更多温热液体。他难得收起了戏谑的语气:
“不至于吧?你真哭了?”
艾琳的手指已经开始解开战术腰带的扣环了,目光死死锁定在湍急的河面。
从基托和兰姆的对话中,她觉得是自己亲手将那个男人推向了深渊。
“我得去救他!”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肖恩看着她这番举动,不禁摇头——在某些时候,过于强烈的道德感反而会成为最沉重的枷锁。
人呐!还是得道德素质水平低一点。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