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南甩甩头,把那些香艳画面暂时锁回脑海,继续在月光下谱写铁锹与泥土的乐曲。
稍事休息后,德瑞克的体力恢复了些许,但他并未重新拿起铁锹加入挖掘。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凯南随意丢在苔岩上的那块腕表——表盘在熹微月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镶钻时标折射出令人心动的火彩。
{看来这小子最近没少捞钱啊!}
德瑞克的瞳孔里凝结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背叛的冰冷审视,又掺杂着难以言说的惋惜。
他攥紧的拳背上青筋突起,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明明能过好日子,非要往死路走!}
看着正在奋力干活的凯南,德瑞克内心抱怨道。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间开始传来早鸟的啼鸣。
凯南停下动作,撑着铁锹深深吸气。
混合着腐殖土与冷杉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他却在这清新中嗅到了赌场香槟的甜腻,仿佛手中沾满泥土的铁锹已化作沉甸甸的筹码。
凯南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论挖坑自己和德瑞克可是专业的。
{诶?这都天亮了,怎么还没有见到那个倒霉蛋过来?}凯南心想道。
按照以往干活的顺序,这个时候应该就有小弟把‘倒霉蛋’给带过来了,然后丢在坑里面。
{难道出什么岔子了?}
他皱眉望向林间小道,正当他暗自嘀咕时,身后传来金属机括滑动的轻响。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格洛克手枪套筒复位的声音。——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五分不对劲。
凯南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凯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缓缓转身——
只看德瑞克站在十步开外,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晨光在他肩头镀了层冷釉,那支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正纹丝不动地对着自己的眉心。
凯南顿感大事不妙:
“你这是什么意思?”
凯南强压着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铁锹从掌心滑落,在寂静的林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难道今天的目标是我?这又是为什么?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好了坟墓?}
凯南有些绝望,毕竟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你带去三藩市做事,那么今天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德瑞克对于凯南的质问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淡淡地询问对方这个问题,一个看似与现在并没有什么关联的问题。
这句话像把冰锥刺进凯南的心脏。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私自接的私活,终究没能逃过德瑞克的眼睛。或许凯南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此一劫,立刻开口为自己辩解:
“钱!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有什么错?!”
凯南突然癫狂大笑,染着泥土的手指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看伦纳德,成百上千万的钱收入囊中,夜夜住总统套房,身边的女人比天气预报换得还勤!只要他吩咐一句,我们就得跑断腿。”
他踉跄着踩进自己刚挖的土坑,溅起的泥点像绝望的泪珠:
“你德瑞克能安于清贫,但我做不到!看着别人纸醉金迷,我却要守着那点规矩过日子?”
黎明的风穿过杉树林,把这段自白送进德瑞克耳中。
此刻的凯南,就像是出轨之后的男女一般,脑海中细数着另一半的不好,以便减轻自己的背德感,希望能以此减少自己良心上的谴责,让自己的背叛显得是那么理所当然一点。
德瑞克枪口依旧稳如磐石,只是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毫米。
“这不该是你碰毒品的理由!”
德瑞克的声音像淬火的钢铁在空气中震颤。
当初杰弗里将证据摊在他面前时,他几乎以为这是个恶劣的玩笑。
他们都在背后那位先生手下做事太久了,久到每个人都清楚触碰毒品的下场——那家伙对待毒贩的手段,连地狱里的恶魔都要侧目。
若是其他越界行为,或许尚有余地转圜,但这条禁忌,从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利用伦纳德的运输线夹带毒品,还勾结我赌场的内部人员向客人兜售。’
杰弗里当时将监控录像推到他面前,画面里就是凯南清点装满白色粉末的箱子:
‘证据链很完整。’
‘捉贼拿赃,我将证据摆在你面前了;不过这不是我多管闲事,这是‘先生’叫你们做事,你的老大伦纳德也知道这件事,凯南是你的副手,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德瑞克至今记得自己翻阅那些材料时,指节是如何不受控制地发白。
每一页证据都像淬毒的匕首,将凯南的背叛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个跟了他四年的手下,明明比谁都清楚肖恩对毒品的零容忍,却依然选择踏上这条不归路。
怪不得最近又换车、又换表、时不时往拉斯维加斯跑。
面对凯南的辩解,德瑞克依旧不为所动,并没有被凯南说服。
德瑞克的目光掠过放在地上闪烁的钻表,声音像结冰的湖面般冷硬,还不留情的戳破凯南为自己辩解的谎言:
“月薪税后一万五,搭配带花园的独栋住宅,全额缴纳的401K养老金,妈的!连牙齿保险都是顶级套餐。”
德瑞克向前逼近一步,靴底碾碎沾露的野草:
“在人家手下做事,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能晒在太阳底下。你看看除了我们,你还见过哪个干黑活的能有企业年金的?就算是这样,你都还不满足?”
德瑞克握枪的手臂纹丝不动,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
他像猎豹逼近濒死的猎物般步步紧逼,消音器在晨熹中泛着冷钢特有的青灰色。
凯南瘫坐在新翻的泥土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烂泥里。
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他仍在用嘶哑的嗓音为自己辩白,
那些关于金钱与欲望的陈词滥调,混合着血沫从齿缝间不断溢出。
话说肖恩确实是个难得的雇主,像德瑞克和凯南这样做着见不得光差事的人,报酬足够丰厚不说,连退休后的生活都早有安排。
这可比那些黑帮电影里演得强多了:
像不少电影里面‘杀手组织’老大为了不给退休杀手高额退休金,而选择做掉退休的杀手,肖恩只觉得这种做老大的就是——‘傻逼’。
“能不能放了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会离开西海岸的。”
凯南看着拿枪指着自己的德瑞克,凭借对方的身手、枪法,自己很难逃脱。
最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别在腰间的枪,放在之前脱掉的衣服下面了。
现在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