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巧地翻过生锈的铁艺围栏,鞋底落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这些纵横交错的后巷是他们精心规划的路线——每个转角都避开了治安摄像头,每段矮墙都牢记着最佳着力点。
凯南边跑边拉起连帽衫的帽子,刻意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听着身后同伴同样利落的脚步声,嘴角闪过一丝满意的弧度。在这个行当里混,谨慎从来不是可选项,而是保命的必修课。
毕竟是吃这碗饭的,在做事之前肯定得规划好逃跑路线。
换好衣服,上车给油门——溜之大吉!
那辆掉了块漆的福特探险者从巷口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凯南利落地打方向盘拐上主干道,混入夜间的车流。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调着车载收音机。
副驾上的同伙正数着刚从便利店找来的零钱——这是凯南教的规矩,干完活得用现金买点吃的,也算是一种仪式吧!
“前面地铁站口放你下去。”
凯南瞥了眼后视镜:
“德瑞克还有事交代我...另外出货的的速度得快点,出的越多我们赚的也就越多。”
车辆在第七街路口短暂停靠,同伙下车时塑料袋窸窣作响。凯南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阶梯深处,随即打开导航。
他沿着110号公路向北行驶,城市灯火逐渐稀疏成零星光点。
当轿车拐进安吉利斯国家森林的盘山道时,仪表盘显示已是晚上十点十七分。
浓雾正从冷杉林间漫出,像某种活物般缠绕着车前灯的光柱。
在约定的三号防火道岔路口,黑色凯雷德如同蛰伏的野兽静候着。
林间的雾气像冰冷的纱幔缠绕在橡树枝头,凯南关车门时刻意放轻动作,皮革鞋底还是踩碎了水泥路上散落的枯枝。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加州旅馆》,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浓雾弥漫的松林。
{诶?人呢?见鬼,该不会放我鸽子了吧?}
他凑近凯雷德贴着防窥膜的车窗,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圆斑。
当发现车内空无一人时,凯南的右手便下意识按在了后腰的枪套上。
不过既然车子就在这,那么德瑞克肯定就在附近,不会离得太远。
凯南掏出手电筒照亮,仔细勘察周围。
电筒的光柱劈开黑暗,照见路旁断裂的蕨类植物。
那条被踩出的小径像蛇蜕般隐入丛林,泥土上的鞋印还保持着新鲜的轮廓。
凯南便顺着这条路走了好几分钟,山路弯折,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露水浸湿的裤脚黏在小腿上。
要不是有德瑞克的车停靠在路边,以及这条道路还有行人走过的痕迹,凯南都在考虑着要不要及时止损,早点掉头回去。
至于打电话?
笑死...根本就没有信号!
终于——在这条羊肠小道的尽头,一片灌木丛后传来规律性的掘土声——哧,哧,哧,如同巨兽的心跳——总算是见到自己要找的人了。
拨开沾着蛛网的枝叶,月光突然倾泻而下。
只见德瑞克脱去上衣,赤裸着有着几道明显枪伤的上半身,手中拿着铲子正在奋力地挥舞着手里的铁锹。
越干越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凯南的到来,只是一门心思的挖着大坑。
见到德瑞克挖出来的大坑,凯南猜测着看来这估计又是给某人准备的坟墓吧!心中不禁想道: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今天晚上被盯上了。}
作为德瑞克的助手,凯南心里很清楚,基本上每挖一个坑,就代表着有一个倒霉蛋出现了。
凯南正盘算着要不要咳嗽示意,德瑞克突然僵住动作,凭借自己敏锐的第六感,德瑞克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或者说是感觉还有其他人在注视自己。
插进泥土的铁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转身时颈椎发出清晰的脆响。
汗珠顺着山峦般的腹肌滚落,目光却精准刺破黑暗:
在漆黑的森林中,一眼便看到了浑身黝黑咧着个大嘴笑,只露出一排大白牙的凯南。
将身体撑在垂直在地上的铁锹把手上,对着不远处正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凯南说道:
“你总算是来了,给我累得够呛。我都等你好久了,换班,你过来搭把手!”
德瑞克屈指弹飞铲面的泥块,布满老茧的手掌将锹柄调转方向。
凯南接过尚存体温的木柄,指尖触到黏湿的树液。
月光在铲刃上流淌成一条银溪,映出他微微收缩的瞳孔。
凯南接过铁锹,同样把自己的上衣脱掉,露出精壮的腰腹肌肉,又将腕间镶钻的劳力士小心放置在平整的苔岩上。
{可别磕着这宝贝。}
在一切准备工作结束之后,凯南才开始挥动铁锹卖弄自己的气力。
他朝掌心啐了口唾沫,抡起的铁锹划破雾气。
铲尖精准楔入泥土的声响,像切开一块湿润的黑森林蛋糕。
反观德瑞克正瘫坐在树桩上,汗水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肌间汇成溪流。
他烦躁地用纸巾揉着眼睛,脖颈上的金链子随着粗重喘息起伏——方才那轮高强度挖掘让他像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
似乎刚才的挖坑工作可把他累坏了!
凯南沿着德瑞克挖出的长方形坑洞继续深掘,每铲都带出潮湿的腐殖质气息。
虽说在文书工作方面德瑞克确实不太灵光,但论及挖坑埋人这门手艺,二人组成的‘专业团队’在洛圣都都是能排的上号。
只不过...今天晚上之后就没有这个专业团队了。
凯南一边挖着,虽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但是现在思绪已经魂游天外了。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该用外快赚来的钱去干些什么事情?
买一辆豪车?
再带上两个小妞,去拉斯维加斯来一场‘一王二后’的旅行?
铁锹在凯南手中化作韵律十足的工具,而他的思绪早已飞越林海。
脑海中浮现出拉斯维加斯的霓虹灯海,仿佛已经听见骰子在绿绒赌桌滚动的脆响。
看见两个蜜色肌肤的比基尼女郎,正在套房香槟浴缸里向他招手。
{是买保时捷还是玛莎拉蒂?}
{或许该在赌城多待两周...}
铲刃突然撞上岩石迸出火星,将他从旖旎幻想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