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的车缓缓驶入洛杉矶中南部的威洛布鲁克区,这里的街道明显变得破败萧条。
路面坑洼不平,车轮碾过泥泞的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细雨开始飘洒,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昏暗的路灯下,随处可见斑驳的涂鸦和散落的垃圾。
几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在街角徘徊,警惕地打量着这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豪车。
离这里不远就是大名鼎鼎的‘康普顿’地区,黑人街溜子的聚集地,洛圣都红蓝帮派养蛊场。
街头快餐店飘出的廉价油脂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似的腥气。年久失修的路面裂纹纵横,碎玻璃和空饮料罐在路边杂草丛中闪闪发光。
就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公交站牌附近,车灯照亮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波塔正披着一件褪色的雨衣,低着头在细雨中艰难前行。
她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脚步蹒跚。
肖恩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雨水夹杂着凉风瞬间灌进车内。
波塔被车灯照得眯起了眼睛,当她看清车里的人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雨越下越大了。
波塔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庆幸。她迅速解开雨衣扣子,在雨水完全浸透衣衫前利落地脱下雨衣,敏捷地坐进肖恩车的后座。
细心地将湿漉漉的雨衣叠好,塞进随身的布袋里,避免水滴弄脏车内昂贵的真皮座椅。
作为长期服侍查理的管家,这种细节的体贴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作为服侍查理的管家,这点细节还是有的,要不然查理早就不知道死在自己或者妓女的呕吐物里面多少回了。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车顶,车内却是一片干燥而安宁的天地。
波塔的目光落在普瑞德丝身上时骤然一凝——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卡其色外套松松垮垮地罩在孙女肩上,。
早晨出门时还鲜明耀眼的唇彩此刻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自己许久没在对方身上看到的天然唇色。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仿佛被冰冷的雨水浸透。
{果然……和查理有关的人,在性这件事上终究都是一个德行。}
她攥紧了手中的布袋,一阵苦涩的失望涌上心头。
肖恩在普瑞德丝的指引下,缓缓将车驶向波塔居住的社区。
一英里——开车很近、走路很远。
很难想象,波塔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每天先徒步一英里走到公交站,再辗转三趟公交车前往马里布。
早上到查理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一下自己的雇主猝死了没有。
然后,她开始清理查理前一晚留下的狼藉:
散落的酒瓶、陌生的衣物,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战场’痕迹。
年年如此、月月如此、天天如此!
家里还有三个不让她省心的女儿,外加一个俨然‘小太妹’模样的孙女。
肖恩不禁心想,若换作自己是波塔,过着这样的生活。
恐怕早就在查理的某个房梁上系根绳子cos晴天娃娃,或者找个高处表演一出‘空中飞人’了。
也难怪波塔练就了一副能与伊芙琳媲美的毒舌功夫——那简直是她活下去的必备技能。
波塔居住的房子蜷缩在街道一角。外墙的漆面早已斑驳脱落,露出深浅不一的灰褐色木质纹理。
屋檐下的排水槽有一截已经松动,歪斜地悬挂着,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