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没有直接送普瑞德丝回家,而是将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街边餐厅前。
餐厅外观是低调的深色玻璃幕墙,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渐深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先吃个饭吧。”
肖恩解开安全带,语气随意:
“反正我一个人回家也是叫外卖。”
一位身着黑色长围裙的男侍者迎了上来,殷勤地引他们入座。
他端来一篮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和两杯冒着细泡的苏打水,轻放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桌上。
“晚上好,先生、小姐。”
他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得体:
“我是乔治,今晚很荣幸为二位服务。两位是第一次来吗?如果是我第一来我可以为二位介绍...”
他流畅地介绍着今日特色菜品,手指轻轻在菜单上指点着。
肖恩很快点好了菜。乔治记下菜单,离开时不禁多看了一眼这对组合——一个穿着大码外套的年轻女孩,和一个看起来干练沉稳的男士。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哥哥带妹妹出来吃饭,真是有爱的一对兄妹。}
普瑞德丝有些拘谨地观察着肖恩的动作。她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碟子里叠得整齐的温热白毛巾,仔细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小心地放回原处。
餐巾轻轻擦拭嘴唇,那抹鲜艳的口红色泽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柔和的天然唇色,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
餐厅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几分。
普瑞德丝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餐巾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笑意:
“说实话,我从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就我家那条件,圣诞节顶多也就是去游乐场玩拼字游戏——谁赢了,谁才有资格吃玉米热狗。”
她的话音落下,嘴角还挂着自嘲的弧度,但眼神却悄悄黯淡了下去。
这话听起来或许有些夸张,却与她真实的生活相去不远。
波塔至今还在查理家里做着佣人的工作,靠微薄的薪水勉强维持着这个家的运转。
自己的妈妈更不用提了,一个在‘大脚卡车拉力赛’卖私酒和‘金属制品’乐队T恤的人,根本赚不到钱,能养活她自己就不错了。
虽然还不至于在温饱线上挣扎,但离所谓的小康之家也遥不可及。
像这样一顿饭动辄五六十元的花销,或许就是她们全家一整个星期的伙食费。
“出身不是你能选择的,但明知可以改变却无动于衷,就是你的过错了。”
肖恩见侍者端着菜品走近,便适时收住了话头。他向来认为吃饭时就该专心吃饭,没必要让过多的言语影响用餐的心情。
他瞥了一眼普瑞德丝,心想话说得太沉重反而可能让她胡思乱想,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下去就不好了。
侍者将菜品一一摆上桌:两份热气腾腾的意大利肉酱面,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海鲜汤,还有一份精心烹制的佛罗伦萨牛排。
两人安静地用餐,刀叉碰撞声间,餐盘很快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就在肖恩抬手准备招呼侍者结账时,普瑞德丝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