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追问声,似乎想要确认他的身份。
但杰弗里根本不给对方机会,“啪”地一声直接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随手将纸条揉成一团,塞回自己的裤兜中,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
月光照在他毫无表情的黝黑脸上,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窃窃私语这个刚刚布下的陷阱。
月光凄冷,林间重归寂静,只有泥土的潮湿气息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汗水浸透了纳尔额前的头发,也让封嘴的胶带逐渐失去了粘性。
他拼命扭动脸颊,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口中塞着的毛巾顶了出来,贪婪地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
“你说……我们还能有活路吗?”纳尔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弱希望。
这个问题仿佛点燃了格兰杰眼中最后一簇火苗。
在那三人离去后,一种顽强的求生欲重新在他心底燃烧起来。
“会有的!肯定会有!”
他几乎是咬着牙回应,尽管几乎整个身子被埋在土里,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林间小道的方向。
此刻,他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可能出现的登山客、晨跑者,或是来野外聚餐的家庭——任何能听到他们呼喊的人,都将是拯救他们的神明。
残月在天幕中悄然偏移,洒下的光辉愈发清冷。
格兰杰望着那轮渐渐西沉的月亮,心里明白,今晚恐怕难以等来救援了。
不知过了许久的工夫,已经迷迷糊糊陷入睡眠之中的格兰杰,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格兰杰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毕竟自己太希望来个天使将自己救出泥潭了。
但是接二连三听到依稀有人说话的声音,格兰杰可以确定自己附近确实有人。
不管对方是来夜爬的登山爱好者,还是天为被、地为床的情侣,或者偷情男女,格兰杰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呼救!
既然自己能听到对方发出的声音,那么自己喊出来的话对方也一定能够听得见。
“救命...救命...”
但是此时格兰杰的声音,就如同油尽灯枯的九十岁老人躺在病床上,向后辈交代最后的遗言一样。
先前过度呼喊早已撕扯声带,加上长时间缺水,他几乎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纳尔...纳尔...”见状也只能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纳尔。
格兰杰看着已经昏睡过去,还打着呼噜的纳尔,急切的呼喊着对方醒来。
但是格兰杰现在说话的声音,还没有纳尔的呼噜声大。
格兰杰抿了抿口腔,集中嘴巴里所有的水分,一口‘陈年老痰’就吐到纳尔脸上。
后者才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脸上的湿意,下意识的以为下雨了:
“嗯?下雨了吗?”
格兰杰用尽气力,扯着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喉咙艰难说道:
“没下雨……有人来了,快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