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南将一铲又一铲湿润而冰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逐渐覆盖了他们的身体。空气中弥漫着土壤的腥气与绝望。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格兰杰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这些年来陪自己‘吃香喝辣’的纳尔,声音因泥土的压迫和情绪的涌动而愈发嘶哑,语气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哀凉:
“这么多年搭档……没想到今天,真要一起上路了,下辈子再做‘好兄弟’。”
他看着被胶带紧紧封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响的纳尔,竟还努力挤出一丝像是理解的苦笑,喘息着继续说道:
“别呜了……是兄弟,我都懂。”
{我懂你个大爸!你他妈可是藏了二十七万啊!!}
纳尔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压抑着几乎要冲出口的怒骂。
他死死盯着格兰杰那副故作深情的模样,心里恨不得跳起来把他咬死。
说好做一生一世的好兄弟……
结果私房钱你倒藏得挺深啊?
纳尔死死瞪着身旁的格兰杰,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从宾夕法尼亚、经爱荷华、过犹他州,哥们儿我就没发现你藏了这么多钱啊!}
{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外表光鲜,兜里比脸还干净!}
纳尔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六居然偷偷打了这么深的‘地窖’。
要不是都快死了,自己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格兰杰突然发现落在自己脖颈的泥土停止了。他艰难地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难道……我能活命了?}
然而下一秒,德瑞克就大步上前,用厚重的靴底狠狠将泥土踩实。
他确保每一个缝隙都被压紧,让埋在下面的人再也无法挣扎分毫。
“搞定了,走吧!”德瑞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杰弗里说道。
杰弗里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只剩头部露在外面的身影,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就往山坡下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完全不顾身后那四只充满惊骇与绝望的眼睛。
月色依旧冰冷,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个被活埋之人逐渐微弱的喘息声。
在惊恐中回过神许久的格兰杰,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看向一同被埋在土里的纳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情交织在二人的心头。
下山的小径陡峭而昏暗,月光勉强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杰弗里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从另一个裤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串电话号码——显然对方是个并不熟悉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林间冰凉的空气,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当电话接通的瞬间,杰弗里立刻换上一副焦急万分的语气,语速又快又急:
“听着!蒙特希托高地公园西侧,白底黑字的限速警示牌旁有条往山坡上去的小路!你要是不赶紧来,那两万五的赌债可就彻底打水漂了!”
杰弗里的这个电话,明显是打给纳尔欠债的赌场老板的。
显然杰弗里一开始的计谋就是借刀杀人。
杰弗里虽然自己也有赌场,但是并不想和这种放高利贷赌场的人打交道。自己是想赚钱,但是放利的是想要人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