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们身后的另一个柜台前的,是他们都很熟悉的朱蒂。
此时,朱蒂手里拿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正在与柜员非常认真地确认着。
“这个帽子后面的刺绣是你们这个商厦的logo,绝对是原创设计,除了你们这里没有其他地方会卖的对吧?这个是可以肯定的吧?”
“是的。”站在她面前的柜员声音很温和,点了点头,随即又回答,“可是我真的没有见过您说的那位客人。”
“怎么会没见过呢?他的外表应该非常显眼的才对。或者你对近期的购买者还有印象的话,他们当中有身高比较高,但是会戴口罩墨镜之类掩盖面容的东西的人吗?”
“非常抱歉,确实是没有这样的人呢。”
“那最近这顶帽子卖得多吗?或者我去哪里可以询问到为这顶帽子付款的客户?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非常抱歉……”
眼看着就进入到了标准的日式服务业人机对话卡循环场景,毛利兰赶紧出声,打断了她们尴尬异常的对话。
“朱蒂老师!你怎么也在这里?”毛利兰带着点惊喜和疑虑这样说着,朝她走了几步,“诶,你上次不是说准备回美国了吗?是又过来了?咦,你的日语……”
为了符合自己当时打造出来的刻板外国人形象,朱蒂在帝丹的时候,是故意装作自己日语水平一般,说话带点口音的状态,她这会儿如此流利地开口与人对话,听得毛利兰一愣一愣的。
“呃,这个……”朱蒂卡了下壳,目光快速向后,看见了柯南和唐泽,才松了口气,重新恢复自然的状态,“有点上次没解决的事情需要过来处理。至于语言的话,怎么样,我进步很快吧?”
“‘朱蒂老师’?”毛利小五郎压了压眉毛,“难道就是那个在小兰他们高中教英语的……”
“对对,我就是那个教英语的美国人——”朱蒂赶忙抬起手挥了挥,没让毛利小五郎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不能确定毛利小五郎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多少,只能在对方嚷嚷出来之前叫停。
这还在调查秀一情况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在这里出问题了。
“你这是在问买帽子的人吗?”毛利小五郎被她半道上打断,也不好再讲,顺势就将目光向下,转移到了朱蒂手里的东西上。
柯南看着这顶很眼熟的帽子,已经明白了朱蒂在做什么。
这是那天劫案的时候,她旁边那个疑似赤井秀一的人戴的那一顶。
考虑到发生劫案的银行离这里并不远,搞不好就是那个人顺手在这边买了一顶,用来遮掩面容的。
……越想越可疑了,此人这么做,就是非常有针对性,不想暴露给太大范围的人,但想要看看FBI方面的反应吧?
“对,我这次是过来找人的,和上次没处理好的事情有关。”朱蒂尴尬一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模糊回答。
只要不去聊具体的事务,那就不会牵扯到其他东西。
“这样啊,那你加油。”见朱蒂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毛利小五郎也没了追问的兴趣,和她挥手告别。
朱蒂面带微笑,目送念叨着“T恤的话要不然去高尔夫柜台再问问”的毛利小五郎领着一行人离开,转回头来,脸上就已经没了笑模样。
FBI在日本身份到底受限,他们甚至无法直接告知日本警方,当时死在车祸里的无名氏就是他们的探员赤井秀一,更别提此时还需要调查协助的问题了。
一个脸上有那么大面积疤痕的男性,即便再怎么遮挡,想要完全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难度也是极大的。
然而她一路问了米花商店里的很多工作人员,却都没有人对她提到的右脸有大面积伤疤的男人有印象,这顶帽子的来历变得更加可疑了。
“朱蒂。”看她低着头,捏着帽子不讲话,在另一个柜台徘徊了许久的卡迈尔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你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了吧,你这些天神神秘秘的,到底是在打听什么呢?”
朱蒂抬起头,无言地看着卡迈尔。
……别说日本警方的协助了,她现在连找到一个愿意帮助她的可靠队友,都是个问题呢。
“先陪我再多问问吧。”话堵在心里口难开,朱蒂也只能这么回答道,“如果找到了线索,我会告诉你的。”
希望你到时候,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卡迈尔。
那边,已经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戏的唐泽点了一键跟随,无声地跟在被迫逛街的毛利小五郎身后,然后默默打开了自己视角的地图。
随着他的缩放,商场的地形图在唐泽眼前展了开来。
与游戏中的表现基本一致,细致到建筑内部的时候,只要是唐泽去过的地图,就可以切换不同楼层和区域的详细地块,检查上头的情况。
而就在此时此刻,这家商场的三层里,好几张塔罗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来来去去,猛地一看,还以为看什么红白机时代的坦克大战似的,看着还怪带劲的。
“你在看什么呢?”
因为朱蒂的关系,不自觉开始留意附近情况,顺便给赤井秀一本人发起消息的柯南余光一瞥,就看见了目视前方,疑似在走神的唐泽。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虽然还是在很多时候搞不太懂唐泽在想什么或者干什么,但已经基本能区分他什么时候是真正在发呆放空,什么时候是在思考,什么时候是在捣鼓别的东西了。
就比如现在,唐泽的双眼很明显就是有焦点的,这种情况就不可能是单纯在发呆了,而唐泽一旦开始琢磨,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Battle City。*”唐泽诚实地回答。
“哈?”
商场的另一边,和毛利小五郎差不多焦急的朱蒂也带着卡迈尔转了数个柜台,也同样一无所获。
她努力回忆遇到那个人的细节,努力去思考可能发生的情况,靠着回忆以及现场留下的些许影像,她终于找到了一点与他的交集,那就是帽子后面那个不起眼的刺绣。
当时的她没机会和那个人交流什么,对方全程一言不发,不知道是真的遭遇了什么意外影响了说话,还是单纯不想回答。而由于突然发生的劫案,她只来得及和对方匆匆说了几句话,甚至连特征都没找清楚。
这个小小的刺绣,这个类似米字的商场logo,就是她与生死不明的赤井秀一仅有的一点联系,不能怪她将之视作锚点,紧抓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