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ai?”
“是啊,红色的。”并没有发现自己冷不丁的发言吓了别人一跳,毛利兰只是夹起一个寿司,“电话里说的,都是红色的长袖T恤。”
正在使劲咀嚼的毛利小五郎抬起头,看向女儿。
这桩委托他完全没有听说过,很明显是毛利兰今天刚接到的消息。
“那个人打电话过来说,不知道为什么每周都会收到一件红色的T恤衫,说明天正午想和你商量一下,希望名侦探毛利先生能替他解决这个谜团。”
“哦……”柯南拖长了声音,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面前的食盒上。
红色啊,他还以为是在说赤井先生呢。
由于上次那个身份不明的伪装者——出于谨慎,他还和赤井秀一确认过了,他家的其他兄弟姐妹和他长没有像到这个程度——柯南得空的时候,思路都围绕在赤井秀一身上,突然听见这么一嗓子还怪吓人的。
“然后呢?委托人的身份?地址信息?”等了几秒钟,见毛利兰没有继续说话的打算,毛利小五郎奇怪地反问。
同样是收到来历不明的物品,收件人的身份将会直接决定委托的棘手程度和调查方向。
如果是个有钱人,那有可能是商业竞争或者家庭纠纷,如果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可能就只是某个笨拙的暗恋者或者猥琐的跟踪狂,性质和调查难度截然不同,不问清楚这个,他才不想接手呢。
“没有呢,他在电话里只说了这些笼统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就挂断了。”毛利兰耸了耸肩,“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男是女,开了变声器的。感觉有点可怕呢……”
“开了变声器?”毛利小五郎闻言,伸向寿司的筷子就是一停,“那你直接把电话挂断就是了。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个人总得上门来和我见面,才能继续讨论案件情况吧?”
“恐怕不太可能。”毛利兰闻言,干笑了两声,“他不是说自己要来事务所的意思,是要你去三丁目的米花百货体育用品柜台……”
“哈?!什么和什么啊,啥信息都不给,就要我主动去见他?什么莫名其妙的。”毛利小五郎毫不客气地直接翻了个白眼。
别说他现在高低是东京侦探行业的头部水平了,就算还是个默默无闻的私家侦探,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语焉不详的电话,就自己送上门去替人解决谜团的。
现在的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或者服部平次确实就是一类侦探,不是说办案能力方面,是价格面议方面。
你价都还没谈拢呢,就要侦探去帮你忙?名侦探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怕是不好拒绝了呢……”毛利兰把嘴角的海苔碎屑舔掉,不好意思地表示,“吃都吃下去了……”
“啊?”
“就是,回来的路上我检查信箱,发现里头有个信封,没有其他信息,只写了收件地址和委托费字样,里头放了10万円,我以为是什么其他委托结算的尾款,正好订的寿司送过来了……”
毛利小五郎呆了呆,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筷子上的东西。
橙红色的鱼肉晶莹剔透,下头的米粒带着一点油亮的光泽,鱼肉上漂亮的天然纹理颤巍巍的,随着他的筷子尖一起晃悠。
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根据刚刚他囫囵吞枣吃下去的两个看,也确实是很好吃的样子。
“难道,难道这个就是……”
“呃,是啊。等接到电话,听到他说已经在你们的信箱里放好了定金,我才意识到这笔钱是怎么来的。”毛利兰尴尬一笑,“来不及了。”
打从开始负责事务所的财务状况以来,毛利兰已经习惯替毛利小五郎收纳和处理各种收入了,今天只是又来了一笔,她也没多想,只是正常地记录入账,然后将钱点完收好。
一般来讲,要是不想接人家的委托,那就要把对方送过来的委托费和手信原封不动地退还回去。
虽然不是拿不出这笔钱,但只是一天的功夫,信封和纸币都换了一个样子,那是有点不大礼貌不讲规矩的。
“啊,真是的,简直莫名其妙……”
突然被告知明天多了一趟工作委托的毛利小五郎很不爽地叹着气,然后愤愤地将寿司塞进了嘴里。
算了,温暖的日元都已经变成冷冰冰的寿司了,吃吧,还能咋办。
“笃笃笃——”
三个人正吃着东西,就听见事务所的门传来有节奏的轻敲声。
毛利小五郎连头都没抬,直接说:“一听就是唐泽。进来吧,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毛利事务所在营业期间门都是不关的,或者准确来讲,他们这种服务类行业,只要门没锁上,那就代表着可以推门即入。
这已经超出了营业时间,却还是会敲门,而且永远是一个模式的,也就唐泽一个了。
“打扰了。”唐泽听到里头的声音,才推门走进来,朝着围坐在茶几边的三个人笑了笑,“安室先生让我来拿这个月的结款。这是账单,你们确认一下。”
作为老顾客,还是店铺的房东,毛利一家对比起其他客人,总归是有点特权的,人情处事这一块拿捏得明明白白的安室透更是不会出什么差错。
尽管毛利小五郎开始自己做饭,降低了去波罗咖啡馆的频率,那偶尔去吃个早餐喝个咖啡,或者来不及做饭了干脆下楼吃点的情况依然屡有发生,他们一家人在波罗咖啡馆都是月结的,包括柯南也是,有消费了记录一笔,到时间了统一给,要是经济上不好周转了,赊个一段时间的账也不会介意。
这是安室透还没来的时候咖啡馆就有的习惯,安室透来了更是给做得妥妥帖帖,时机合适就去收,每次也都会带上记录好的账目,以免产生误会。
“你们做事我都放心的。”毛利小五郎接过了账单,却没打开看,随手就递给了毛利兰,“算了,正好有现金,小兰你直接给了吧。”
这10万円开封都开了,花都花了,也不差这一下了。
“好,唐泽你等一下。”
毛利兰搁下筷子,起身去办公桌那边找装现金的盒子,毛利小五郎带着不想工作的怨气咀嚼着嘴里的寿司,看看一脸礼貌地站在几步外的唐泽,干脆开口招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