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赤井秀一,真的是他本人,又或者是组织的试探,已经身入局中的她别无选择。
找到他,如果他就是秀一,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不论秀一还能不能、愿不愿意继续从事过去的工作,这个经历了如此多,牺牲了如此多的人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不能与他再续前缘,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慰藉。
而如果那是陷阱,是某种饵料,那她也愿意相信,只要秀一还活着,依赤井秀一的本性,他绝不会坐视自己就那么直直踏入陷阱当中,一定会做些什么。
什么都好,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信号,就像过去他还在完成卧底任务时那样,知道他还活着就足够了。
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论我们是否,还能再站在一起……
“叮铃铃——”
心不在焉地冲洗着手上的泡沫,朱蒂的思绪被响起的铃声打断,匆忙擦干净手,推开门走出了洗手间。
“喂,朱蒂?你不是说自己是去吃个饭的吗,你这是要吃到什么时候?”听筒里传来了詹姆斯无奈的叹气声,“你又迷路了?”
“哎呀,我就是顺路逛了一下这边的商厦,准备去买杯咖啡。”朱蒂收拾好情绪,用如常的口吻轻松地回应,“我等卡迈尔从洗手间回来,喝完他的饮料,就回去会合。要给你带一杯吗?”
“算了,我已经过了依靠咖啡提神就能确保工作效率的年纪了。你们抓紧一点吧。”
詹姆斯的声音更加无奈了,可挂断电话的朱蒂心里却没什么愧疚感。
她换位思考一下,站在赤井秀一的立场上,最有可能促成赤井秀一放弃原有的一切,彻底斩断与他们联系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个成因细究探究可能很复杂,比如唐泽的身份,比如组织的压力,比如赤井秀一始终不曾遗忘的为了家人的初衷,可她静下心思考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詹姆斯。
不是说詹姆斯不值得信任,而是他的立场其实与赤井秀一截然不同。
他代表了FBI方面的联系,代表赤井秀一即便依然可以自主行动,一言一行可能无法完全脱离詹姆斯的视线,在赤井秀一这种谨慎而理性的人看来,这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赤井秀一是FBI,不代表他的利益就与FBI完全一致,与漫长的六年卧底时间相对比,FBI的那点入职培训能培养出什么归属感?秀一绝对是在利用这层跳台,接触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
所以当两者真的发生冲突的时候,秀一一定会毫不犹豫抛却FBI的这层身份,继续去完成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
詹姆斯绝对是促成这种冲突的原因之一,她的行动必须全程规避开詹姆斯的注视,这才能让秀一相信,她是愿意站在他这一边的。
……如果秀一真的还在的话。
坐回桌边,朱蒂看着自己面前只剩最后一层的冰咖啡,晃了晃玻璃杯,面色沉静下来。
综合这近一个小时的询问来看,商场里的所有营业员都表示没见过她描述的男人。
那下一步应该怎么继续追踪这条线索呢?要想办法搞到劫案前后相关柜台的监控录像吗?看看会不会有相似的人出现?
思考间,她拿起玻璃杯将最后一点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在重新放下杯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垫在玻璃杯下的杯垫奇怪地卷起了一角。
这是提供给冰饮,以免冷凝水打湿桌面的一次性环保杯垫,虽然的确很脆弱,但她喝咖啡的时候没有摆弄杯垫的习惯,在去洗手间之前,它应该不是这样的……
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朱蒂突然过电似的打了个激灵。
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信号……!
她飞快抽出这张微湿的棉纸,快速将它翻了过来。
那上头,是令她非常眼熟的字迹。
「快逃,这片区域很危险」
秀一——!!
“叮——”
毛利小五郎看着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走出来,又重新关闭上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有点回想起来自己是怎么不爱来这家老字号商场的了。
一共就这么一处直升电梯,偏偏扶梯还设计的交错复杂,人流量稍微大一点,就只能挤挤挨挨地堵塞在这,购物体验实在是不怎么样。
“这都两班电梯了,怎么还没空位。”毛利小五郎吐槽了一句,“我今天就不应该来凑这个热闹。”
一个小时了,他真是把这一层所有的柜台都转遍了,结果别说找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委托人,就连符合描述的红色T恤都没找到几件。
反而是唐泽,大包小包地买了不少零碎的衣服和部件,像是有那种收集癖似的,每个柜台总得买点什么才不白来一样,这会儿两手拎了六个纸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他们压榨,过来替人拎包的呢……
“呃,委托人既然付钱了,那总归是要联系的。”毛利兰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会留意的。”
“希望吧,希望不是来折腾我玩的怪人……”
在毛利小五郎又一次戳了下行按钮的功夫里,毛利兰的目光向下一转,就看见地上放了一个白色的纸袋子。
纸袋形制规整,看上去挺崭新的,虽然没有印刷任何logo,但和边上唐泽手里的袋子规格差不多。
她有些疑惑,弯下腰凑近了过去。
“这是什么,是你的吗唐泽?”
“那个,最好还是不要碰比较好哦……”
她的手还没伸出去,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发着抖的声音。
毛利兰转头,看见一个满脸都是汗的中年人面色惨白地站在他们身后,不仅声音抖抖索索,整个人都抖如筛糠。
“里头大概、大概是,炸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