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高声问道:“叶大侠,可是即刻便去挑战何九公子?”
易林淡然一笑:“挑战岂能无帖?正要前往递帖。”
话音方落,便有人抢着道:“在下愿为叶大侠代劳!”
紧接着很多人也纷纷请缨,都想参与这桩盛事。
易林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那最先开口者身上,微微一笑:“有劳了。”
话音未落,也未见他手臂有何动作,那份素雅拜帖便自他手中轻轻飘起,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水流托着,徐徐平稳地凌空飞向那人。
拜帖飞越的轨迹上,空气微微漾开涟漪般的波动,最终悬停在那人双手上方尺许处,方才翩然落下。
那人怔了一瞬,随即如梦初醒,激动地双手捧住,如获至宝,深深一礼后兴冲冲离去。
余下众人看得分明,心下暗凛,这份举重若轻、不着痕迹的真气驾驭,已然超乎想象,不愧是人榜第四!
随后他们面露憾色,送帖的机会没抢到,只得目送幸运儿兴奋离去。
……
兴云庄依山傍水,门庭森严,相较于寻常的江东园林,更添几分粗犷之气。
送帖之人一路疾奔,不敢有片刻耽搁,直抵兴云庄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一位管事应声开门,打量着他:“阁下是?”
那人压抑着兴奋,双手递上拜帖:“人榜第四‘白衣三绝’叶孤城,特来向人榜第一‘无形剑’何九,递上战书!”
管事闻言一怔,这几日城中的传闻,他们也是听说了的,未料竟是真的。
他神色一肃,不敢怠慢,毕竟这份拜帖所代表的,是人榜第四的分量。
他恭敬地双手接过:“阁下稍候,我即刻呈予我家少庄主。”
东海剑庄一脉单传,都是以数字为名。
何九是东海剑庄的少庄主,他爹何八是暂代庄主之权,他爷爷何七则已多年不问俗事。
……
兴云庄,听潮剑阁。
管事恭敬地将拜帖呈给了一位守在阁外的中年剑客,此人是何九的护道师兄。
中年剑客接过拜帖,入手瞬间眉头便是一挑,拜帖内隐隐传来一股令他皮肤微刺的隐晦锐意。
管事禀明此乃人榜第四“叶孤城”递来的战书,中年剑客眼神一凝,不敢怠慢,更未擅自拆看,亲自持帖来到剑阁紧闭的门前,低声通传:“少庄主,有拜帖至,是战书。”
阁内静默片刻,传来何九平静无波的声音:“呈入。”
中年剑客轻轻推开门缝,进入阁内,将拜帖置于何九面前的小几上,随即躬身退出,重新掩好门。
剑阁内光线清明,窗外越湖的波光与天光透入,在静谧的室内流转。
何九盘坐于蒲团上,目光落向那封拜帖。
心念微动,拜帖自行展开,内里的冷金笺被无形气机牵引,平平飞出,悬停在他面前三尺空中。
目光扫过笺上字迹。
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荡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视线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剑,细细品读着每一笔划中蕴藏的剑意。
“好字,好剑。”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赏,“锋芒内敛,意透纸背,已得剑意留形之妙,看来这位叶孤城不止拳掌腿三绝,于剑道一途亦有极深造诣。”
他的目光,尤其在落款的“叶孤城”三字上停留了片刻。
那三个字写得最为洒然不羁,剑意也最为凝聚鲜活,仿佛能看见一道白衣负剑的身影,正于烟雨之中遥遥望来。
“三日后……”何九低声重复着战书上的时辰地点,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也罢,闭关日久,正缺一块够分量的磨剑石。”
冷金笺轻轻落在小几上,他提笔,在那“叶孤城”三字旁,落下自己的回复:
【静候君至。】
笔锋简净,自有气度。
他将纸笺重新装入拜帖,唤门外的师兄入内,交代送出。
……
兴云庄外。
管事将回帖交到一直等候的送帖人手中:“此乃少庄主回复。”
送帖人双手接过,郑重应道:“定当转呈叶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