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早晨,社员大家就已经各自起床、开始为今天募集的见学做起了准备。
说实话,虽然并不是说亲眼看了实马就一定能让会员对自己出资的马抱有热情,但至少倾注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
正因如此,虽然是创立不久的俱乐部,还是抱着“尽可能地做好”的想法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的见学活动。
如果说“亲自见面很重要”之类的话,或许会被部分关系者劝导说“这种想法已经落伍了”,但是在结合个人经历的看法里,无论是人还是马、见面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人在马在,人情永在——
今天又会有多少见学者因为这样的一场活动点燃对赛马的兴趣、甚至邂逅自己的爱马呢?
满怀期待着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幸运的是,今天北海道晴空万里,甚至比东京还要温暖。
不过如果一直不下雨、牧草长不出来的话,就反过来会让人头疼了。
雨雪下得太多是麻烦,完全不下也是麻烦——这正是所谓靠天吃饭的行业。
而且,最近进口饲料的价格也完全没有要降下来的意思。
赛马的繁育和生产本来就极易受到天气和世道局势的影响,和种植农作物的农家有着同样的不易。
说到不易——
“今年的北方混合拍卖会,我们要过去参加哦。”
捧着今日份的募集手册——虽然对今年基本上已经结束的一岁马募集来说,可能已经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就是了——在走廊上路过的时候,跟拉维德说了这样的一句。
“诶!”
原本哈欠声连连、就连眼皮也快要睁不开的牧场经理顿时停下脚步,惊讶、或者说像是受到惊吓般瞪大了眼睛。
那种地方完全就是野鸭猎场吧,这不是社长您自己说过的么——完全就是这样的眼神。
“放心啦放心,只是答应了要过去捧场而已,不会在那种地方乱花钱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真的碰上适合的对象,不管是当岁马也好、繁殖牝马也罢,自然是没有不出手的理由——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拉维德也用“真的假的”怀疑眼神看向了这边。
“而且,上半年种马站那边的收入也还有不少吧。”
听到这句话以后,牧场经理看起来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确实还有些余裕没错......”
“但是——”
说到这里,拉维德吸了口气,就像要思考该怎么拒绝似的暂且停顿。
“用来购入繁殖牝马的预算毕竟只有那一部分,所以还请您不要一不小心就全部花光了。”
也就是说,在十一月基恩兰的拍卖会前、临时增加的国内十月混合拍卖会的出走提案通过了。
至于说预算的部分——
“大不了到时候用自己的名义买下来就好了。”
说出这种话以后,拉维德、还有周围几位凑过来的社员纷纷回以见怪不怪的叹息。
“话说回来,关于明年的配种、‘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还是跟去年一样吗?”
放好手册、暂时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正坐在榻榻米上跟阿丽娜聊着什么的泽普抬起头问了这样的一句。
从电脑屏幕的后方,也跟着探出了带着厚厚眼镜的拉维德的脑袋。
“第二和第三志愿啊......”
老实说,不管是哪一头牝马都希望能够以“第一志愿”的种牡马配合成功,虽然说放在无论哪个牧场这都是值得拿出来专门庆祝的事就是了。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配种这件事的流动性远比予想的要大。
首先,繁殖牝马身上存在有最容易受孕的“最佳交配期”这一概念。
当观察到发情、卵泡变大、卵巢和子宫变软这些信号时,从排卵前四十八小时到排卵后十二小时就是最佳时机——也就是说,当这些信号出现时,要立刻给计划好的种马站打电话问:“今天想用〇〇〇〇配种,请问有空缺吗?”
如果对方答复可以,就得立刻把牝马运过去进行配种,这就是当下赛马界最常见的流程。
至于说通过兽医师手段首先锁定牝马大概的最佳配种时机、然后再以此预约配种日期,或者说干脆把牝马送到种马站一待就是几周半个月的时间,这毕竟只是非常规的做法。
另一方面,种牡马那边也不可能随时待命,通常一天只有两个或者三个的配种名额。所以那些上了年纪却还能一天完成两次、三次配种的种牡马,实在是令人肃然起敬。
当然,有些种牡马也会因为马体状况或者现役时期留下的伤病隐患之类的原因导致名额很少,甚至有时候兴冲冲地去了,却因为花太长时间或者当天状态不行而宣告失败。
能否在最佳配合时机完成配种,往往取决于牝马仅有的两天左右的最佳交配期、是否恰好对上了心仪种牡马的空闲档期。
有时候哪怕是人气高居不下的种牡马,那天偏偏就空出一个名额能幸运赶上;而有时候平时很闲的种牡马,那天却因为大量牝马的交配撞车而根本排不上号。
类似这样的情况,成为育马者以来已经目睹或者听到过很多次了。
以往目白牧场这边是稍微特殊一些的状况——在国内寻求配合的基本都是些不人气的种牡马,而海外的配合也能够留下较为宽裕的时间。
不过,从明年开始、牧场将采取的是相比过去有所改变的配种策略。
正因为如此,泽普才会在这种时候就开始打听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