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下比赛、尤其是重要比赛的第二天,总会是沉浸在胜利醍醐味当中不可自拔的心情——
像这样的说法,其实并不尽然。
目睹萨温以明显马身优势赢下萨塞克斯锦标的那一瞬间,内心确实被喜悦的心情完全占据了没错,但是在这之后、倾盆大雨下只好匆匆略过的口取和颁奖、以及约定好回到日本再详细讨论的反省会,从那时起头脑就以惊人的速度冷却了下来。
更别说还有比赛隔日、持续将近一整天的返回日本的航班。
至于说那么着急刚回到国内的原因——
虽然有向来稳重的拉维德坐镇,但重新开业的目白牧场说到底也只是个很年轻的牧场——从作为生产者的经验和社员的构成来看都是这样。
【恭喜!萨温冲线的瞬间真的很帅哦!还有,明天开始的募集见学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这里的萨塞克斯锦标刚一结束,就从泽普那边收到了像这样的讯息。
【那就拜托你们了,加油!】
抽空回了这样的一句。
不过一联想到副场长先生乃至其他几位社员往日里的状态,实在是没办法让人放心下来。
所以,虽然有些匆忙,但心底想着“至少要赶上第二天的募集见学”于是便不顾严祝安先生和欧力士、亨力士父子的挽留,订好了当天夜里前往北海道的红眼航班。
说起来也算凑巧,直到比赛结束前还在下个不停的雨,等到颁奖式的时候就已经减弱了许多,临近当天傍晚更是见到了英伦半岛难得的太阳。
原本为国民诗人精心准备的这一场暴雨,从结果上来看却是由萨温来笑纳了。
然后,在几乎是硬生生挤出时间举行的、包括数位恰好因为各种理由在英国逗留的关系者参加的庆功宴上,发生这样的一件小插曲。
“十月份的混合拍卖会上可能会登场一头三冠牝马。”
在跟几位日本育马者闲聊的时候,从因为参加戈夫斯夏季拍卖会在英国逗留的俊介先生那边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世界上是否存在尚未关注到的赛马地区——毕竟近几年来诞生的本就一只手数得过来的三冠牝马实在想不到有哪一头会在年内登录拍卖会场。
不过好在一位浦河的育马者很快就揭晓了那头牝马的身份。
“果然只能是谋勇兼备吧——”
说到这里,这位姑且算得上是邻居的浦河育马者还半开玩笑地看向这边、说了“对我们来说做腰带太短、做襷又太长的这种类型的马,说不定北野君会有办法呢”这样的一句。
“不过北野君是海外的一派吧,为了恭候北野君的大驾光临,我只好在海外的拍卖会跑个不停先做好准备啦。”
紧接着的俊介先生的这句玩笑,立刻在育马者间引来了一阵笑声,原本的话题也就此揭过。
所以说,更希望得到的果然还是海外血统的牝马啊——
虽然当着大家的面笑着许下了“一定会赏光前往混合拍卖会”的承诺,但内心却始终抱着像这样的想法。
庆功宴结束后压着时间总算赶上了从伦敦出发的飞机,中途转乘候机时,在Netflix上看了斯蒂夫·青木的纪录片电影《至死方休》。
大概是与对方飞往世界各地参加音乐节、传递音乐的流行而又摇滚的生活——主要是全世界飞来飞去的那部分——产生了共鸣,听着他的音乐,原本疲惫到不行的精神再度振奋、情绪高涨地赶往下一趟的航班。
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能量确实是无穷无尽的。
或许是因为以一种莫名亢奋的状态上了飞机,戴上眼罩后,虽然想着为了明天做准备早点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到了这个年纪,居然还会因为内心澎湃而失眠,还真是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