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高悬,天朗气清。
谁也不知晓,在这桓州的野外林地之间,混天宗和天涯阁当代最有潜力成就武圣的脏腑境发生过一场对决。
莫争一袭道袍,背负长剑,信步闲庭的朝着来时的路走去,与呆呆站在原地的乐齐擦肩而过,极为潇洒,仿佛笃定了乐齐不会对他出手,或是自身拥有极为强大的信心,纵然乐齐恼羞成怒,还待出剑,也并不放在他心上。
这种从容气度让乐齐愈发难受,他跟了一路,为的就是洗刷天涯阁的声名,哪怕并无人见证,他也毫不在意。
已然参悟暗劲的他,有极强的信心能够击败这混天宗的武道天骄。
可是他败了,败的莫名其妙,对手甚至是连剑都未曾拔出鞘,他就险些自刎。
可败就是败,纵然他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乐齐眼神里满是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面对莫争那精神攻击的念力,他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方法。
那一幕幕的场景,生死轮回,仿佛一场大梦,又仿佛是最真实的人生。
道袍人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无踪,乐齐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中州,金刚寺。
一处禅房之内,数名实力强横的僧人望着桌面上的一封书信,呆呆愣愣,犹如痴呆了一般。
书信上第一行大字很是显眼:无影神剑惜败莫争之手。
这一行字不长,可却如同一颗巨石,砸在他们心湖之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莫争他们当然知晓是谁,金刚寺堂堂大势力,有武圣坐镇的传承,这位混天宗如今风头最盛的弟子他们耳闻已久。
可是,风头再盛,资质再高,毕竟也是一位脏腑境。
这个层次,固然是寻常武者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一方豪雄,但在武圣眼中,不过抬手可以碾死的小蚂蚁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位蝼蚁般的脏腑境,竟然同无影神剑对决,这两者根本就不可能被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事情偏偏就发生了,不但发生了,那位被尊为剑神的洛阁主,还惜败?
不用看下面的描述,只是这一行字就足以让人心中激荡,仿佛看到了一场以弱胜强的精彩决斗。
多少年了,这是第一个正面对决击败了武圣的脏腑境。
虽然手段取巧了一些,可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毕竟那是一尊武圣,以剑道称雄的武圣,数百年间,是无数剑道武者中神明一般的人物。
可这样的人物,竟然败在一名脏腑境手中,这如何能够让人不吃惊,如何能够让人不震动?!
这一刻,这些僧人心中,“镇神剑”如仙如神,早已经同元天思、玄苦神僧等一众武圣并列,日后更是潜力无穷!
“元施主,想不到贵宗武道天骄如此厉害,连洛阁主一时不察都吃了大亏,厉害,着实厉害。”一名老僧打破了禅房之中的寂静,冲着元天思感慨道。
“这……这消息会不会是假的?”
一名僧人开口质疑道:“纵然如这信上所言,这位镇神剑莫少侠除了血脉天赋之外,还拥有另外一种念力天赋,也绝不可能打伤武圣。”
“此事确实太过匪夷所思,依老僧看,当等一等,等待咱们寺里的消息,想来也就在这一两日间了。”负责金刚寺情报的一名老僧说道。
其他僧人纷纷点头附和,确实,这一件事实在太过令人吃惊,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之外。
元天思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面带笑意的看着主位上的一名老僧。
这位,正是大燕七大武圣之一的玄苦神僧。
他身材干瘦矮小,面色蜡黄,皱纹横生,双眸之中的满是慈悲之色,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僧,并无出奇之处。
然而,元天思却清楚的感受到了对方周身丈许方圆内的天地灵气滚动之激烈,就仿佛那里坐着的是一方黑洞,疯狂的吞噬着这天地之间的灵气。
玄苦神僧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桌上的信纸,好像走神了一般。
禅房之内的声音很快就消失无踪。
在场的其余僧人虽然都是金刚寺的高层人物,可他们的天只有一个,那就是玄苦。
玄苦不说话,他们说破大天去,也没有半分作用。
元天思和玄苦二人就静静坐着,整个禅房内的所有僧众都是静静坐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忽听得外间有脚步急匆匆传来,随后便有僧人在外间禀报道:“方丈,出事了,云州加急送来的消息。”
云州!
这两个字顿时让安静下来的僧众们心潮澎湃起来,负责情报的老僧道:“速速进来!”
外间僧人当即迈步走入,手中还捧着一张信纸。
还不待他言语,离他最近的一名僧人已然将执掌抢了过去,急不可耐的看着上面的消息,肉眼可见的,他的脸色愈发吃惊,双眸瞪得越来越大,待到看望全部内容,他忍不住感慨道:“真的,是真的,镇神剑竟然真的险胜洛阁主一剑!”
此言一出,那些老僧无不哗然,再无平时的高僧模样,争着欲要将那书信抢夺过去阅读。
实非他们修身养性的功夫不够,而是以脏腑境的实力,想要做到逆伐武圣,哪怕只是险胜一招,已然是破天荒的怪谈。
两者之间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别都不足以概括。
元天思望着这些人这般模样,只是微微一笑,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元宗主。”
禅房之中,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来,这声音并不算大,然而却仿佛拥有一种诡异的魔力般,众僧瞬间僵立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