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山上,寒剑武圣正在打坐修行。
他须发灰白,面容越发苍老,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走向死亡的颓废气息。
旧伤复发,他已然命不久矣,纵然是打开的穴窍中可以源源不断汲取天地灵气,可是他身体便如同漏风的筛子,根本无法尽数容纳吸收。
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
如宗门的历代祖师一般,他终究还是步入陨落的下场。
“嗯?”
正在养伤的寒剑武圣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缓缓睁开了双眸,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前来报信的脏腑境武者神色惊恐,眼神里俱是不可思议,他道:“是莫争,镇神剑莫争,他击败了无影神剑!”
“你说什么?!”
饶是寒剑武圣见识广博,闻听此言,面上也不禁流露出惊色,道:“你再说一遍。”
“是,镇神剑莫争前往云州,被洛求己撞个正着,两人定下两剑之约,那莫争疑似施展攻击精神的秘法,在第二剑的时候将洛求己打伤。”这名脏腑境武者勉力压制住内心的惊骇,将传回来的消息尽数道出。
“施展攻击精神的秘法吗?”
寒剑武圣顿时回想起当初自己被其人念力攻击时的一幕,他深深吐了口气,沉声道:“将这场对决前前后后、所有的细节都说与老夫听!”
……
中州,金刚寺。
此时正值清晨,这座天下有名的寺庙无数僧人正在做早课,寺内寺外俱是诵经之声。
元天思看着云州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不禁摇头一笑,这个莫争,少年心性,又败了天涯阁一名脏腑境圆满。
“宗主,莫师侄武道进步神速,这消息上面说,他如今已然风火一气剑修炼到了第三重境界。”
萧玲笑着说道:“他两剑击败了邹应龙那个老家伙,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顺利突破到脏腑境圆满。”
元天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那看来咱们也要加紧了,随我再去见一面玄苦大师吧。”
他二人感慨着莫争实力的进步,便欲再邀玄苦神僧商量九眼菩提子一事,就在此时,一名混天宗脏腑境急匆匆的冲了过来,高声道:“宗主,云州来了加急信报,恐怕是出大事了!”
“什么事,难不成是莫争将邹应龙也宰了吗?”萧玲下意识的问道。
毕竟先前的消息,莫争已然杀了那么多天涯阁的脏腑境,云州的大事,除了将天涯阁在云州的首脑人物邹应龙宰了,还能是什么?
“不清楚,是加急信鸽送过来的。”
那脏腑境摇了摇头,随即开始拆着手中的信封,忽然,他双手一颤,一张信纸飘落在地。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当场。
元天思和萧玲下意识的将眸光投向了地上的信纸,最上面一行大字映入眼帘:无影神剑惜败莫争之手。
这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震得两人目瞪口呆。
……
西州,天涯阁。
洛文涛正在练剑,他神情极是专注,仿佛这是世间最让人痴迷和沉醉的事情。
自从当日在蜀州遇挫后,他养好了伤,便一直是专心练功,不问外事。
那一遭寿宴遭遇,让他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武圣的儿子又如何?
实力不如人,依旧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大燕,终究是武者的大燕,力强者为尊!
“公子,公子……”
忽然,一名老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喊道:“公子,阁主他老人家有消息传来了。”
洛文涛身影一顿。
自家父亲前往云州所为何事他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他并没有停下练剑,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老者继续说下去。
老者叹了口气,道:“公子,阁主他老人家此番同那人定下了两剑之约,不料,那小子使用了一种能够攻击精神的诡异秘法,阁主一时不察,受了些轻伤,却是让他平安出了云州。”
当!
洛文涛手中的剑骤然掉落在了地上。
他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剑,眼神里都是惊骇和迷茫。
阁主一时不察,受了些轻伤……
他父亲可是武圣,对付那姓莫的小子,怎么可能受轻伤?
不过,他知晓对方绝不会骗他,这种消息,就算是想造假也造不了。
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剑,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捡了起来,走向了老者。
“何叔,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进十万大山猎杀妖兽。”洛文涛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此时面上一如方才般的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道:“公子,您放心,老奴马上就命人准备。”
他作为洛文涛的贴身护卫,自然深知对方的心高气傲,那位镇神剑莫争在蜀州的一战,对于自家公子的打击太大太大了,不过这未尝不是好事。
武者,都是在这种挫折中逐渐成长起来的。
……
莫争已然离开了云州。
他戴上千幻面具,依旧是一副道人打扮,不过面容却变得成熟的多,约莫三十岁上下,看似平平无奇,手持闻声剑,大摇大摆的朝着江州而去。
自当日使用破神锥占了那位无影神剑一剑的便宜后,莫争根本不敢多待,吃了丹药,微微调息,恢复了伤势,便将云州城的一切都丢给了周宪,急匆匆坐船而去。
对于这一切,周宪自然表示理解,毕竟无影神剑既然说了要莫争走,莫争若是不走,怕是其人再来就不会是两剑之约了,而是直接要取莫争的性命。
谁让无影神剑丢了面子呢?
一尊丢了颜面的武圣发起疯来,谁都会谅解几分,莫争可不想触其霉头。
两日两夜的行程,他已然乘船脱离了西南三州的地盘,如今正在桓州地界。
而他之所以弃船上岸,则是要见一个人。
“跟了一路了,这里没人,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