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归于帝国。
在两个多世纪的时间内,我一直带领着战团守望人类的历史。我们是神皇的死亡天使,是毁灭风暴,亦是血肉城墙。
在我看来,随着岁月流逝,人们越来越多地沉浸在自己的失败,而非光荣的胜利中,这似乎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失败并不可耻,失败是胜利之母。
这似乎是无数岁月前,从那颗人类的母星,泰拉所流传下来的谚语。
我对于这句话的了解来自于我成为极限战士以来的第一位连长,时过境迁,如今,那位尊敬的长者早已被埋入石棺,而我也成为了战团长,将这句话交给更多后来者。
一些回忆开始出现,不仅仅是对于死去兄弟的缅怀,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我们阿斯塔特并不像凡人那样哀悼死去的兄弟。
他们的死是对生的目的的实现。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消灭人类的敌人,如果他们为此而死,那么他们的使命得到达成,命运已然完满。
这宇宙中再没有比这更崇高的召唤,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落幕方式了。
我们会怀念那些在我们之前离去、已魂归黄金王座的兄弟们,他们的风趣与智慧、忠诚与勇猛;但我们不会像大部分凡人那样沉湎于失去。
因为我们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在那条路上跟随他们进入黑暗。
我开始继续回忆,那除去死去兄弟的缅怀之外的东西也终于撤去了脸上的面纱,为我展示自己的容颜--胜利--我们的胜利。
这些胜利的获得,靠的是我们的英勇和帝皇圣祐。只不过,和其他的阿斯塔特战团相比,在我们的战团,这些肩负着极限印记的战士身上,胜利,似乎正在变成一种传统。
而这样的原因自然也是无比的简单,因为我们在数不胜数的战场和世界上战胜了恐怖的逆境,所以,胜利自然被我们认作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也就是这样,当失败的可能出现的时候,我们的内心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恐惧的裂缝。
过去的失败在最近被反复的提及,它们啃噬着星球上的凡人,啃噬着我的兄弟,我的血亲,还有那些远道而来的表亲--说实话,其实也啃噬着我。
失败。
如果一定要说,那么如今的帝国,就是一个失败的产物。
这是亵渎的想法,但我深深的知道这是对的。我是战团长,我可以了解到许多的历史。为人知的,不为人知的,所以我清楚的知道一万年的人类帝国,在一切都未彻底堕落之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阴影笼罩了我们,我们偏离了过去本可以成为的样子,而变成了一个在星海中挣扎着只为求生的物种。
我们早已从恩典中堕落。那些原罪、那些亵渎,将永远伴随着我们。
它是我们每个人只要活着就必须承受的黑暗,它是一种恶意,从非物质界中嘲笑着我们,在无尽的战争中嘲笑着我们。
这是一场永远挥之不去的失败,其记忆和后果都将永远伴随着我们。
但是我们不会放弃。
阿斯塔特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粉碎这阴影,把它推回它来时的低语着的深渊。
我们已经为之战斗了一万年,如果我们光明的父亲如此要求的话,我们还将再战斗一万年,直到希望来临,亦或者万物终焉。
当我跪在伟大的基里曼面前祈祷时,他永恒的躯体周围闪耀着光芒,我看着我的先祖,我伟大而高贵的父亲,他的生命之血——我看到在维系着他垂死肉体的神圣静滞力场中,致命的伤口永远闪耀着新鲜的血光。
我记得那是在一万年前,他的那位叛徒兄弟,福格瑞姆留下的伤口。
它让他垂死,也让如今的帝国垂死,甚至在好不容易出现了复原的希望后,它再次出现,想要彻底的将一切毁灭。
我们不会让它如愿的。
因为我们是阿斯塔特,是极限战士。
因为我是马里乌斯·卡尔加。
我永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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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马里乌斯·卡尔加看着眼前的战士,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没有选择将自己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但是但丁战团长,我还是希望,不利于团结的话,你不要再讲了。”
路易斯·但丁,传奇的阿斯塔特,帝国阿斯塔特战团圣血天使的战团长与指挥官。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要年轻一千岁的后来者,他的目光犀利而饱含锋芒,在空气中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紧张中,他足足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然后才默默的收回目光,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卡尔加战团长,我没有任何分裂圣血天使和极限战士如今统一战线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们,也相信你的智库馆长。罗伯特·基利曼大人,和我们圣血天使的父亲,圣吉列斯大人,都将在不远的未来之中,在马库拉格回归。”
“证据呢?”
“......我们看到了预言。”
“这无法服众。你我都知道预言的局限性,更何况,你们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骇人了一些。”
卡尔加长呼出一口气,那张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倦。这种疲倦并非源于肉体的劳累——阿斯塔特的体质几乎不知疲倦——而是源于灵魂的重负。泰伦虫群入侵的善后工作尚未完成,新的威胁已然逼近。
“狄格里斯告诉了我复活的办法,听一听吧,先让罗伯特·基利曼死去,然后再将他复活,那么缠绕在他身上的诅咒和死亡自然会消失。”
“路易斯·但丁,你应该庆幸你是一位阿斯塔特,是我信任的表亲。还有我的智库长愿意给你做担保,不然的话,我绝对会掐住你的脖子,问问你为什么不对你的基因之父这样做。”
卡尔加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如果这样真的可以做到让他归来。”但丁说话的语气毫不客气。“我会这样做的。”
这句话让卡尔加微微一怔。他注视着但丁的眼睛,在那双古老的眼眸中,他看出来,对方说出的这句话,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