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卡尔加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摇了摇头。他走到会议室的全息投影台前，激活了显示系统。
星图在两人之间展开，五百世界的领域在三维光幕中旋转，其中超过五分之一的星系已经标记为红色——交战区或沦陷区。敌人的推进路线清晰可见，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直指马库拉格的心脏。
“神皇的启迪也开始在修女和牧师们之中出现，那位希望之人即将到来，您发出的星语也收到了回应，但是您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呢？”
“因为我没有看见，所以我无法相信。”
卡尔加的语气变得强硬。
“看看吧，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将会席卷整个五百世界，乃至于极限星域的战争。仅仅只是短短的半个月，我就已经收到了五十多个世界的遇袭和沦陷报告，敌人的力量恐怖到我们的难以想象，而且，他们马上就要来到马库拉格。”
说到这里，卡尔加不可避免的变得忧愁。这是在外界的时候，他绝对不会露出来的表情。
但是在此刻，偌大的会议室内就只有他和但丁两个人，在这位一样作为初创战团的战团长，同时年长自己许多的前辈面前，他才会允许自己展现出内心之中些许的弱点。
“我们刚刚经历了泰伦虫群的攻击，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损失惨重，老兵死去无数，新兵则还来不及训练。哪怕你得到了你们的支援，但是，能否胜利，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他们的归来，我们都清楚，如果我们没有一个伟大的领袖，如果没有真正的英雄来领导我们，那么我们不仅仅会在这里失败，人类也会在未来失败。”
但丁站起身，他的身姿展现出来了一种和苍老面容相反的活力。他拿起桌上的头盔，那金色的头盔在会议室的白色灯光下闪闪发光，狰狞的表情像是在诉说自己主人战场上的姿态。
“圣血天使们会战至最后一人，马里乌斯·卡尔加，好好的想一想吧。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论如何，都是为了帝国和人类更美好的明天。”
但丁离开了，极限战士之主独自一人呆在会议室。他沉默，望着窗外那背对着他的雕塑，看着那毫无生气的，属于罗伯特·基利曼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一件事。
如果是罗伯特·基利曼，他的基因之父，这位在战团记载的历史中，在一万年前做出无数丰功伟绩的人来进行抉择，那么，他会怎么选？
卡尔加思索了一阵，然后选择了放弃。
罗伯特·基利曼，他的基因之父。在服役的岁月之中，他曾经无数次看过他的面容。这位伟大的帝皇之子就躺在那为他打造的棺椁中，在生与死的循环内被无数人瞻仰了一万年。
但是，当许多人都沉浸在这位英雄的伟大身姿和面容的时候，卡尔加更加关注的其实是对方的智慧，他尝试像罗伯特·基利曼一样思考。
虽然每一次都无法做到和记录的历史一样全能，但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水平，对于他来讲也无比的够用。
不过，也如但丁所说，他们需要一位真正伟大的领袖。
千分之一的智慧已经不够用了。
“狄格里斯兄弟。”
卡尔加低低的开口说道，他身后的阴影一阵扭曲，随后，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出来。
瓦罗·狄格里斯，极限战士的智库馆长，一位无比强大的灵能者，也是马里乌斯·卡尔加在战团之中最信任的兄弟之一。
作为一位灵能者，狄格里斯在预知上有着极强的天赋和能力，靠着这份预知能力，他无数次的拯救了自己的兄弟和战团，而卡尔加也在这个过程之中对于他看见的未来无比相信，但是，在这一次，他还是开始怀疑了。
“这是真的吗？路易斯·但丁带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预知能够看到的从来都不是未来的全貌。我能够窥探到未来的一角，也可以收到一些模糊的信息，但是，真正的，完全知晓未来，那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量。”
狄格里斯平淡的开口说道。
“但是，我的确看见了在未来之中，我们统一在伟大的领袖下，向那些敌人发出了复仇的怒吼。”
“复仇？”
“是的，复仇。”狄格里斯点点头。“我们向我们的敌人复仇，因为他们是亚空间的阴影，是叛徒，是恶魔，是黑色的狂潮，是人类的大敌。”
“......不管听多少次，都是相当的不妙，那么，你现在是否有看到，他们的领袖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人可以纠集起这样的力量，向五百世界，向马库拉格，发动这样的进攻。”
“我的战团长，你难道自己心里面没有答案吗？”
马里乌斯·卡尔加听着狄格里斯的反问，不由得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是啊，他的确是有着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太可怕，也太骇人了。
“......卡迪亚怎么说？”
“卡迪亚人没有发现恐惧之眼的异动，但是，敌人的确出现了。他们走的另外一条道路，一个叛徒和另外一位叛徒合作，也并不算什么意外。”
“......看来我们必须要面对他们了，尤其是他，那个席卷了人类帝国，足足一万年的敌人。”
一个身影在卡尔加的脑海之中出现，他从未真正的见过对方，但是在内心之中，他早已经将对方作为自己的对手模拟了无数次。
百战百胜的万古老兵，撕裂银河的混沌战帅，黑色军团的唯一领袖，人类帝国的心腹大患。
伊泽凯尔·阿巴顿。
他已经化为席卷五百世界的狂潮。
而他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此刻，在马库拉格上的两个东西。
垂死的人与已死的人。
他们会胜利吗？
马里乌斯·卡尔加不知道，但是，在他的内心之中，他则是这样告诉自己。
他永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