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乐焰用力的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感觉害怕极了。
自己作为调查记者,什么样子的惨剧,什么样子的案发现场都见过,但是……还从没有在一本小说中,体验到这种入坠冰窟的感觉。
不过,能够造成这种让人入坠冰窟的感觉,说到底是舞城镜介老师把现实和梦境的界限模糊了。
一般的推理小说,大多以现实世界为主,即便是“SF设定系推理”作品,实际上也只是在现实世界中,加入一些非现实的设定,以此来增加趣味性。
但舞城镜介老师在《黑暗中的孩子》这部作品里,大胆的将前作《烟,土,食物》的现实设定打破。
从奈津川三郎的视角,对案件进行重新解读。
而因为奈津川三郎是个——说到底就是精神病患者,心理有疾病的人,所以他的思想,他的怯懦,他的幻听,幻视,都入侵了这个原本应该是现实世界的现实世界。
用通俗的方法来解释的话,就是奈津川三郎的理智在逐步降低,而随着他的理智降低到了某种界限,他就开始看到内心投射出的幽灵。
若是一般的读者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舞城镜介写的东西完全是胡说。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幽灵?
但写乐焰却清楚的明白,舞城镜介写的东西是存在的。
当然,写乐焰可不是什么宗教信徒,或者是有神论的坚定拥趸。
实际上,写乐焰觉得这些东西存在,并非说的是幽灵。
而是幻视这件事。
写乐焰作为调查记者,不光调查过凶杀事件和连环杀人事件,还探访过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的病人中,有许多人是真的能够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的。
比如奇怪的黑色团块,莫名其妙的失去一段意识,或者是脑海里凭空出现一段陌生的记忆。
这些东西,在其他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存在,但在那些病人的眼中却无比真切。
病因的形成究竟是什么,写乐焰就算和医生怎么交流也听不太明白,毕竟她不是医学专业的学生。
但从医生的口中,也算是了解了大概。
——这些东西虽然别人看不到,但在病人的眼中,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而这些黑色的团块也好,奇怪的记忆也罢,都是患者自身经历的某种投射。
比如幻想着有人爱自己,最后会严重到,真的会有一个幻想出来的人出现。
对某个人的恐惧到达了极限,遇到恐惧的事情,这个人的脸就会出现带来更深的恐惧。
奈津川三郎所看到的小孩子幽灵,不是来自由理绪,就是来自猿江枫。
总之,这个女孩,就是奈津川三郎对欲望的恐惧,对正常的爱恋的恐惧。
他一方面沉浸在恋X情节之中,无法对正常的爱恋有感觉,另一方面又对正常的爱恋向往,在这种矛盾之下,由理绪出现了,这种第一次爱上了不是朋友的女友或妻子的感觉,让他很享受,所以他便误将这种对问题少女的爱,当成了正确的爱。
而问题少女却在不断的伤害他,他一方面要迫使自己原谅对方,以维系这段本来不正常,但在他看来很正常的爱恋,另一方面还要拼了命的证明由理绪是好女人。
这种多重矛盾之下,让奈津川三郎离不开由理绪,但人的本能告诉奈津川三郎,由理绪只会给他带来不幸。
多种情绪的集合,催生出了这个幽灵小孩,将奈津川三郎的精神问题推向更严重的方向。
写乐焰知道自己的简单分析,并没有医生严谨,但她认为大体的方向是对的。
所以,如果奈津川三郎没有进行什么重大的转变,那么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只有无尽的深渊……
——
我感到强烈寒气,颤抖起来。前面女孩仿佛听到了我的哆嗦声,停止了颤动。
我听到了她说:
“三郎,你要保护我。”
这究竟是由里绪的声音还是幽灵的声音呢?
我分辨不出来。
但是,不管那是幽灵还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我要保护的应该还是由里绪。
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由里绪。
由里绪就是由里绪,她面向我擦着眼泪,打算冲进我怀里。
我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由里绪停住脚步:
“为什么?三郎?”
我的呼吸停止了,说出不来话来。
“你不要逃啊,三郎。”
由里绪靠近我。我向后退。
由里绪加快步伐,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发现呼唤我名字靠近的由里绪,脸逐渐变了样。
原本是由里绪的少女脸色变得惨白,眼睛变成了漆黑的空洞,嘴巴张开来,里面不是牙齿和舌头,是个火红的大洞。
“三郎!”
我几乎发出了惨叫声,不住的往后退,但白色的少女还是抓住了我,脸紧贴在我胸膛上:
“不要逃,保护我。”
我们一同倒在地上,眼前的白色少女又变成了由里绪。
她抱着我哭泣着,但我却没办法拥抱她,只能轻声说:
“没事了……没事了……”
“三郎!三郎!”
由里绪叫着我的名字,在我胸前哭泣。
我无法直视由里绪的脸,两人仰望着上空的星星。
幽灵是怎么说的?
你们所有人今后都会越来越悲惨!
说不定真会这样。
悲惨侵袭着一郎,我,四郎,老妈,丸雄,还有由里绪。
由理绪要我保护她,但我还撑得下去吗?
不行!我不能放弃!
我抱住由里绪的背,我还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由理绪,不能放弃老妈,不能放弃丸熊,不能对不起一郎,不能对不起四郎!
“对不起,三郎,对不起,我还是个小孩子,对不起……”
小孩子!
四郎刚才说了什么?
对方是孩子?
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我的大脑,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死刑!
四郎是怎么说的?
孩子都爱玩。
对了,他说是游戏!
对方是孩子,孩子都爱玩!
我想起我做的梦。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找到了答案。
是大脑以影像代替语言告诉了我答案。
桥本敬究竟被当成了什么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