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被谁攻击的记忆?”
“没有。”
“有没有跟谁结怨?”
“没有……总不能说太多了吧?”
“医生向你说明了伤势吗?”
“还没有。”
这时候医生出场了,他的说明颠三倒四,我听不懂。
总而言之,就是有人帮我打了麻醉剂,等我昏倒后用刀子割开肚子,再用针线缝了起来?
为了什么?这就不知道了。
我想骂人了,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肚子割开,怎么会没有目的呢?
我的内部,有没有什么部分失去了啊?
比如说肠道,或者是……哦,阑尾我本来就没有,我之前患了阑尾炎给切掉了。
结果医生的回应令我大惊失色。
“没有,犯人只是切开奈津川先生的肚子,再缝合起来,仅此而已。”
什么叫做仅此而已?怎么会这样!太过分了!完全没意义啊!
怎么可以特地切开别人的肚子又马上缝起来?
难道是对我肚子里的东西没有兴趣吗?
那还切开干什么?
医生离开之后,警察说: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事件了。
肚子被切开再缝起来的人不只奈津川先生您一个。”
“怎么回事?你是说还有其他被害人?”
“是的,还有七位和您一样的受害人。”
“七个人!也就是说,我是第八个?”
“可能是,其他七位被发现时,也是被切开肚子又缝合起来。
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是在外面遇袭,有的人在家中,状况或多或少有点不同。
但是,奈津川先生有一点和他们都不一样。”
“我们在其他受害者的肚子里面找到了东西,但奈津川先生的肚子里,没找到任何东西。”
“咦……在其他人肚子里找到了什么?”
“是钱,犯人将现金装在消毒过的塑料袋内,再放进受害者的肚子里,然后把伤口缝合。”
“钱?有多少钱?”
“大约三百万到五百万左右。”
我听了以后有点着急了,转头看向了医生:
“我肚子里面有钱吗?你们检查的清楚吗?会不会藏在某个地方?”
医生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用专业的仪器好好的检查过了,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来,只有我是免费的?”
“奈津川先生,您最好不要这么想。”
“什么叫不要这么想?事实就是那样吧?只有我没拿到钱!
犯人切开了我的肚子,却没给我钱,是不是中途改变了主意呢?”
“奈津川先生,您千万别这么想,肚子里被放钱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啊!
而且没放不是好事吗?这样不需要再开刀取出来了。”
“也许是这样吧,但很显然,八名受害者,只有我没拿到钱!”
警察怪异的看着我离开了,只留下茫然的我。
喂喂,这到底是什么玩笑?在玩弄我吗?
有点想哭呢,何必做到这么绝呢。
这么折磨我有什么意义呢?
当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四郎来了:
“呦,你醒了啊?零円。”
然后四郎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要杀了他!
四郎冲着我叫“免费”,“大奉送”,然后大笑,差点被愤怒的由里绪轰出了病房。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好玩,捉弄三郎一下而已,对不起啊,三郎。”
然后他拿出钱包摸索出了一枚硬币:
“来,给你一圆,收下吧。”
于是四郎真的被轰出去了。
“喂,三郎,看看报纸啊!”
四郎隔着被由里绪关上的门说。
我看看床边,有份四郎带来的报纸。
摊开来一看,里面有七则新闻都报导了连续开腹案件。
我先确认了凶手给受害者的金额。
五百三十二万,六百一十五万,四百三十八万,三百九十三万,四百八十六万,六百二十五万,五百三十五万……喂喂喂,大家都拿了不少啊!
就只有我没有吗?
这件事也报导了吗?
西晓町的奈津川三郎也被切开了肚子,却没拿到钱。
这很悲哀,很遗憾,很羞耻吧?
现在还只有四郎那么叫我,但今后我走在路上会不会所有人都叫我“零圆”,“免费”?
小孩子冲着我抛硬币,说“拿去吧”。然后笑着一哄而散。
我终于成了大家的笑柄,哈哈哈。
即使举办PTSD治疗的“被害人之会”,我也不会想去……因为金钱上的差距所带来的心灵创伤,远比肚子的伤所带来的心灵创伤大多了。
跟其他被害人坐在一起,只会让我更加自卑。
由里绪安慰着成为笑柄的我,一直陪在我身旁。
晚上关灯了以后,由理绪对我说:
“三郎如果死了,我会茫然失措。
是三郎找到了我,让我可以活到现在,我要感谢三郎。”
然后她钻进我的棉被,抱住了我。
我想我爱上由理绪了,我抛弃了一直以来的准则,第一次爱上了除了朋友女友或妻子的女人。
我觉得,这就是我的爱,这就是真正的爱。
我表白了,由理绪咯咯咯的直笑:
“我也好爱三郎。
爱到没有三郎就活不下去了,我对阿敬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爱三郎,超爱。
你也是真的喜欢我的吧?真的爱我吧?”
由里绪的声音混杂着泪水。
“真的。”
“再说一次,再说一次你爱由里绪。”
我一次一次的重复,让由理绪又哭又笑。
最后,她趴在我的胸口,在睡梦里喃喃道:
“我喜欢三郎,我喜欢三郎,我喜欢三郎……”
我闭上眼睛,倾听她的声音,最后在由理绪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了她说:
“——请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