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奈津川三郎这是死掉了吗?
高桥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想过奈津川三郎这个精神脆弱,喜欢躲在储藏室里睡觉的家伙,最终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但……这么快就死掉了?
那……岂不是说?《黑暗中的孩子》的故事主人公,又要变成奈津川四郎?
那奈津川三郎在前面碍眼这么久的意义是什么啊?
高桥熏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下一章的稿子。
哦,三郎睁开了眼睛,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
哦哦,原来三郎他没死啊。
显然,刚刚三郎被奇怪部落分食的恐怖场面,又是他躲在狭小的储藏库里幻想出来的吧……
高桥熏虽然对奈津川三郎百般嘲讽,显得很嫌弃这个窝囊废角色,但实际上她却很喜欢《黑暗中的孩子》这个离奇的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很迷幻,充满了内心世界的描写,就像是在看梦野久作老师的著作,被誉为“四大奇书”之一的《脑髓地狱》。
而《脑髓地狱》是“变格派推理”作品的标杆,高桥熏又是一名“变格派推理”评论家。
所以自然对于《黑暗中的孩子》这种奇妙的“变格派推理”,爱的不得了。
尤其是那些离奇的连续杀人事件,被爪哇克多拉神操控的野崎博司,恐怖的菜刀袭击奈津川家,杀人以后,留下“杀爪哇克多拉神”都让高桥熏感到痴迷。
虽然这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有点变态的趋势了,但谁说变态文学就不是文学了?
文学之所以是文学,就是因为可以用故事来构思世界上的不可能。
用故事引领其他人的精神世界,用故事让一些读者寻找刺激,体验别样的人生。
所以,高桥熏从不以喜欢猎奇杀人事件为耻,反而以喜欢这些怪奇的东西为荣。
因为,真的有趣,真的好看,真的有让人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动力!
所以,高桥熏已经开始期待舞城镜介老师与黑泽明大师的碰撞会产生什么样子的火花了。
一个故事迷幻,另一个拍摄风格梦幻,这两个加在一起,绝对能够创造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出来!
所以,奈津川三郎究竟怎么了?
他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做了一个这样的,像是梦一样,被人分食的场景?
高桥熏要好好的探寻一下,剖析他的内心……
——
睁开眼睛,我倒在我房间的地板上。
衬衫掀开露出肚子……好冷……门敞开着,房间内很明亮,房间外也很明亮,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把衬衫拉回肚子,正想要站起来时,突然感到剧烈的疼痛。
放在肚子上的手指摸到黏稠的东西……整个手掌都湿了,怎么回事啊?
我看着自己的肚子,吓得停止了呼吸。
我的肚子沾满了血,上面有一条陌生的伤痕,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缝线。
已经缝合了,缝合的乱七八糟,粗糙至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表示有人剖开过我的肚子……
是契巫希族?
是河路夏朗?
我真的被吃得七零八落死过一次,然后又被缝合回到这个世界了吗?
不对!不对!契巫希族跟河路夏朗都不存在。
这里不是魍魉池池畔,而是我自己的房间!
昨晚有人在这里趁我睡着时剖开我的肚子,再用线缝合起来!
我压着肚子,在床上躺了一会,剧烈的疼痛完全没有减轻的迹象,最终还是决定叫救护车。
可房里的电话昨天已经被我摔坏了……怎么办啊?
我想要去别的房间找电话,结果身体里面痛的要命,好像有十几只松鼠在我体内爬来爬去……
在我体内有什么东西吗?喂!果然有东西吧?
我痛的快要昏过去了!
可是,现在还不能昏过去,如果再昏倒一次,醒来又多了一道伤口那可一点都不好玩!
我轻轻移动了一下,又痛的要命,所以我只能大喊起来。
“秋明啊!什么揪明啊,谁听得懂你在说什么?而且声音也太小了!想想办法啊!叫大声点!”
“救明啊……”
肚子痛到声音出不来,我他妈要死了,死定了。
到底是谁干的?趁我在家睡觉时剖开我的肚子再用线缝起来,太残忍了吧?
一般人不会做这种事吧,太无厘头了!
老实说,我还不想死啊!
我叫奈津川三郎!
在我体内有许许多多的爱,还没有给任何人!
所以我不要这样!
我还不想死!
我想活下去!
我不要这样孤独一个人没有爱情没有回忆也没有价值地死去!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啊!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我不知道我喊了谁的名字。
是一郎,二郎还是四郎呢?总不会是丸雄吧?
也可能是老妈?枫?或者由里绪?
如果我垂危时喊了由里绪的名字,那么,就在那一瞬间,大概产生了约三十公里的心电感应。
由里绪说她在高谷诊所的候诊室等叫号时,听到了我的声音。
心电感应?
我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总之,由里绪听到我的求救声音,便立刻冲出候诊室狂奔上电车一路跑到我家。
看到我在自己房间里满肚子鲜血倒在地上。
而我在逐渐模糊的视界中,看到的是——站在我房间入口俯视着我的那个黑发白脸少女。
她神色自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即将死去的我。
仿佛要看着我死后,把我带往另一个世界。
只是好在由理绪的及时到来,我才没有加入他们的世界。
醒来时,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还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病房,还有由里绪的脸代表了什么。
我心想……啊……原来那个少女就是由里绪,而我房间的前世是间病房。
“三郎,你醒醒啊,三郎。”
由里绪眼含热泪的呼唤我:
“三郎,你醒醒啊,三郎。”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我实在好想继续假装昏迷,听着她这样的声音。
不过,我不能拒绝她的呼喊。
“嗨!”
由里绪见到我醒了,立刻搂住了我。
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担心和悲伤,看来在我昏迷时由里绪是真的很担心我。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没事了,没事了。”
但他妈的哪里没事了,我都差点死掉了啊!
垂死之际又捡回了一条命……我感到很幸运,因为我已经掉落到谷底,不能更惨了。
抱着我哭得淅沥哗啦的由里绪被拉开来后,我有点失望,想拉回由里绪却又不能一直抱着她,陶醉在温柔乡里。
因为这会耽误警方的问话。
因为我遭遇了奇怪的事情。
我的肚子被某人剖开来,又缝上了。
这不是幽灵事件,而是有人确实这么做了。
我对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省略了厨房储藏库和幽灵那些事。
只提到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地上,肚子上都是鲜血痛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