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是住在那个护士家里吧?四郎对她是真的吗?”
“这种事你问我有什么用?你自己问他啊!”
“我不能问。”
“谁叫你老追着四郎跑。”
“我才没有追着他跑。”
“算了,反正你现在总该对四郎死心了吧?
对了,说这些没用的话有什么意义?你来这里做什么?”
理保子听到我的话,有些惊讶:
“什么叫我来这里做什么?这也是我的家啊。”
“是没错啦,可是你已经回娘家了吧,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
“我是这么打算的,除非一郎来接我,否则我不会回来。”
“算了吧,理保子,一郎现在很忙,他在到处找老妈,根本没空去接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住在这里。”
“所以呢?你今天来做什么?”
“来拿我的东西,在一郎来接我之前,我打算把我的东西一点一点从这个家搬出去。
昨天跟前天带了几套衣服回去,今天也会再带走一些衣服。”
“拜托你把那些东西一次都全部带走好吗?一次一次的搬烦死人了。”
“你认为一郎不会来接我?你认为我跟一郎已经玩完了?
我告诉你,我跟一郎之间还没结束,我们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切断的。”
这女人哪来这样的自信?
身为一郎的妻子,她不但跟四郎好过,也跟我好过很多次。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我和四郎也有点问题。
“三郎,不久前我看到你的女朋友了。”
理保子突然这么说。
“啊?我的女朋友?你在说谁啊?”
“就是上次来参加‘被害人之会’的那个女孩由里绪啊。”
理保子窃笑着。
野崎博司犯罪案的“被害人之会”,是上个月在四郎提议下成立的团体心理治疗集会。
对象除了直接被害人之外,还有被害人的家属,以创伤后遗症治疗为目的。
大多是大家围个圈,谈论关于案件的事,或纯粹聊聊生活琐事,时哭时笑彼此激励彼此安慰。
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
“由里绪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又不是野崎博司的犯罪造成了她的心理创伤。”
“我哪知道。是四郎带她去的,她跟四郎一起坐在离我们稍远的地方,听大家说话。
大概是闲着没事干来玩玩吧?当成社会学习之类的。”
“应该不是去玩……”
四郎可能有他的想法。就某方面来说,由里绪跟野崎博司的犯罪也有很大的关系。
四郎可能想让她见见那些真的被卷入事件中而饱受折磨的人,促使她自我反省,把她拉回现实世界中……或者……是想告诉由里绪,拿野崎博司的犯罪做愚蠢的更新与策划愚蠢的自杀,是及其愚蠢的想法。
理保子用左脸挤出些许微笑:
“自我介绍时,由里绪说‘我是三郎的女朋友’,好可爱的女孩。
三郎,你不会也跟那女孩……?”
“你白痴啊,我才没有呢。”
“那就好,三郎堕落到那种程度就没救了。”
“哼……不过恐怕早就没救了。”
我低头一看她正穿着拖鞋。
被我当作幽灵的脚步声,原来有些是理保子造成的。
理保子去房间把自己的衣服放进纸袋里,我觉得那是无意义的挑战。
一郎已经去追老妈了,根本不知道理保子边等他边安排了这样的挑战。
恐怕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理保子的东西完全从这个家消失了。
如果到时候一郎还是没注意到理保子,理保子会怎么做呢?
把自己房间的窗帘,衣橱或地毯全都搬出去吗?
或是在那之前就会绝望,不再继续试探一郎了?
理保子提着装衣服的袋子,从二楼下来了,我在玄关外面抽烟。
“三郎,你又开始抽烟了?”
“嗯。”
“可是,你好像不怎么喝酒呢。”
“嗯,是啊。”
“是不是已经发觉光靠酒没办法逃避了?
也好,喝酒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要骂她,但她说中了,我没有地方可逃了,除了那小小的黑暗之外。
“你很烦耶,快滚到别的地方去。”
“胆小鬼,烂人,我最喜欢四郎的坚强,他跟你和一郎不一样。
即使我的脸变成这样,只要我拜托四郎,他还是会拥抱我。
当我真的需要那么做,不那么做就会崩溃时,四郎会让我忘了我失去眼睛的事。
会让我觉得失去眼睛也没啥大不了,所以,我喜欢四郎。”
“你不是在等一郎吗?”
“是啊,因为最后会留住我的还是一郎。”
“我听不懂你他妈在说什么。”
“老钻进母亲棉被里的恋X情结小男生,哪听得懂呢?”
我觉得脑中澎湃翻涌,当我发现对理保子施暴的念头涌上来时,手已经举了起来,但是,在准备挥下去之前,我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痕。
似乎带点甘甜又细长的伤痕,野崎博司留给理保子的刻印。
瞬间,我想要让舌头爬过那道伤痕品尝那甘甜的味道……
理保子的假眼含在嘴里是种什么感觉?
圆圆独立的假眼……
理保子拿着袋子离开了。
她可能有说些什么,但是我完全不记得了。
我踩熄香烟走进厨房回到狭窄漆黑的地下空间中。
不久后,又依稀听见地板上的脚步声,这次总该是幽灵了吧?
躲在黑暗中就可以清楚知道一件事,这个家里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