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乐焰对于奈津川阳子的离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因为写乐焰作为调查记者兼任现在的“讲谈社杂志编辑部”员工,她很清楚的明白,很多家庭的关系,原本就是支离破碎的。
而钱,情感(包括亲情与爱情)就是这其中的粘合剂,他们把支离破碎的家粘合在了一起,维持着表面的光鲜。
而一但,钱,或者是情感消失了,这个家便会立刻分崩离析,让人倍感唏嘘。
奈津川阳子显然就处在这种情况之下。
她原本是爱着丸熊的,也爱着一郎,二郎,三郎,四郎。
而丸熊和二郎之间的战争,狠狠的伤了一次她的心,让她不得不在丈夫与儿子之间做出选择。
于是,那一次的奈津川阳子,举起了刀,选择了支持丈夫,抛弃儿子。
致使奈津川二郎逃离了这个家。
那一次的选择,不光对奈津川二郎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就连三郎和四郎也异常的对奈津川阳子怨恨。
作为母亲,奈津川阳子不可能察觉不到,尤其是四郎离开了奈津川家,三郎整日无所事事,心理越发的扭曲变态,但她显然默默地忍受了下来。
直到“连续殴打主妇事件”发生,奈津川阳子在濒死体验中感受到了异样的幸福。
或许那里有着远比奈津川家和睦的家庭,有着乖巧的儿子,有着温文尔雅的丈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写乐焰思考了一下,脑海里蹦出了那句经典的名言。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这句话套在奈津川阳子的身上在合适不过了。
之前的奈津川阳子或许还能忍受奈津川家。
但在濒死体验中,她体会到了正常家庭该有的其乐融融,于是在意识清醒以后,她果断的选择逃离了奈津川的家。
写乐焰这么一想,似乎觉得“奈津川家族”有点宿命论的味道了。
就和龙子所说的一样,人活着实在是很空虚,再怎么伟大或是再怎么有钱,人死了就像是烟,土,食物……不是被火烧成烟,被埋在地底成为土,就是一个不小心被怪兽吃掉。
套用这个模版,写乐焰也能写出一个形容奈津川家族的句式。
作为奈津川家族的成员只有三条路,要不然就像是奈津川二郎,奈津川四郎,奈津川阳子一样逃离这个家。
要不然就像是奈津川丸熊,奈津川一郎变成只在乎工作没有情感的机器。
不然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变成奈津川大丸,不论三郎的推理是否正确,大丸究竟是被儿子杀死?还是因为何种压力自杀。
那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会死掉!
写乐焰把这三条路梳理了出来,结果他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或者说……她发现了舞城镜介老师,为何要选择在《黑暗中的孩子》的故事中,以奈津川三郎为主角。
因为在奈津川家族里,只有奈津川三郎,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路。
他究竟会变成奈津川二郎?还是变成一郎?或者变成死掉的大丸?
这显然就是本作的核心!
写乐焰发现了这条暗线,高兴极了,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次发现,然后翻开了稿子,期待着自己的想法能够在书中应验……
——
我家厨房地下有个储藏库,已经盖很久了。
那储藏库就像以前古老的家庭储藏库那样,在地面挖个四角形洞,再在四周用水泥墙围起来,设计成猫等动物都进不去的样式。
是个像地窖般又黑又急的地方。
深度大约到成人的胸口,后来厨房重新装修时,不知道是老妈还是丸熊,亦或者是大丸?龙子?把那地方掩埋起来,另外做了一个漂亮精致的储藏库。
我觉得有点可惜,原来的深度和宽度都恰到好处呢。
不过,总算是在厨房地下保住了一个储藏库。
我把里面的瓶子,零食跟铝罐等东西搬到其他橱柜里,把里面打扫干凈后躲进那狭窄的空间关上了活板门,融入那小小的黑暗中。
这里的空间,暗度,暖度,都跟X宫差不多。
我会抱着膝盖睡觉或醒着发呆,想些事情在黑暗中自娱自乐。
有时会听到有人走进厨房的声音,也有时会在黑暗中听到许许多多的脚步声从我上面的地板经过。
可是,这个家现在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啊,大家都在医院或其他人的家里。
也就是说,那些声音全是幽灵的脚步声,幽灵们竟然在我家里徘徊。
真令人讶异啊,竟然有那么多幽灵,不过我完全接纳了他们,没在地底下瑟瑟发抖发抖,只是觉得这里好暖和,好舒服。
家里有许许多多的鬼魂在走路,有穿着拖鞋的家伙,有大人和小孩……我觉得不只有三个,好像有更多。
因为,他们的脚步,完全不同,显然不是同一个幽灵。
在这些脚步声中,我唯一害怕的是小孩子的赤脚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脚步声常常会突然停在这个地洞的正上方静止不动。
那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有人就站在我漆黑小房间的天花板上。
不会错的,是小孩子的幽灵,那孩子知道我藏在下面吗?
知道我正在他脚下屏住气息全身僵硬吗?
他到底在我正上方做什么!
是不是幽灵可以把地板看穿,看到蜷缩在那下面的我?
虽然我真的好奇那孩子为什么停下来,但我不会想要打开活板门去确认站在上面的孩子的脸。
因为那家伙啊,绝对是幽灵!有谁看到幽灵的脸会开心呢?
如果那张脸怪异得超乎想象我会很困扰,即使脸不怪异,也没有全身沾满血,或少半边脸?没有眼球,我也不想看到幽灵们生气的,寂寞的,痛苦的,悲哀的,怨恨的,甚或笑得很开心的脸!
妈的,不只是幽灵的脸,现在我谁的脸都不想看!
连活着的人的脸都不想看!
因此我才会窝在这么狭窄的储藏库的黑暗中。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开人类和幽灵!
不好……有点想上厕所呢。
有好一会没听到来自任何地方的脚步声了,也感觉不到什么灵气……我掀开活板门爬出去。
上完厕所再回到厨房时,看到理保子站在那里。
啊,好怀念啊,理保子曾经是个漂亮的女人,甚至比老妈还漂亮。
可惜那全成了过去式。
理保子受了伤,脸上有一条从右额头直通嘴角的恐怖划痕,那个划痕不过截断了她的眉毛,还夺去了眼球。
虽然可以用假眼替代,但她的美貌已经彻底地遭到破坏。
看到我从厕所出来,理保子显得有些惊讶。
“哟,妳怎么来了?”
理保子看着我,表情复杂的说道:
“原来你在家啊?三郎,我昨天跟前天来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跟一郎一起去找妈了。”
“我没有去。”
“三郎,你在这里做什么?等妈回来吗?”
“我才不会等她呢,只要逃出这个家的人,都不会轻易回来。”
“四郎不就回来了吗?”
“可是,他已经不住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