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我说完要他把车子停在路边,跟踪的车就这样超过了我们……
“真陆,说说看,说一句你爱你的家族!”
真陆瞪大了眼睛: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我要你说就说!快说啊!”
真陆摇了摇头。
——真陆没说,我知道他实在是说不出这样的台词。
我拿起真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绑着绷带的左手,我一边解开绷带一边看着真陆的脖子。
真陆的脖子上,有着星型烫伤痕迹,是被香烟烙下的痕迹。
我想起来了,真陆是独生子,并且从小学到中学的期间,一直都受到母亲的上海。
他是在离家出走的时候跟我熟识的。
那时的真陆,是我的分身,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另一个兄弟。
要说的话,就是另一个二郎,另一个我。
而真陆就某些意义而言,是这个事件真正的犯人!
“你这个笨蛋!既然会担心家人,为什么都特地从东京回来却不去陪她啊笨蛋!”
可恶,答案显而易见!
真陆根本就不担心他的母亲。
这家伙打算让自己的母亲死在这个事件当中!!!
——我的直觉深深确信着。
我超级冷静,一点都不会出错,身上所拥有的一切感官都看穿了真陆的犯罪意识!
我知道并且能理解,在西晓中学是个优等生的真陆,考上东大法学部的真陆,在相依为命的母亲牢笼中受尽折磨,为了要逃出来而埋首于书本的真陆是我的朋友,跟我的分身。
真陆也憎恨自己的亲人,有动机,有能力,有资质,接下来就只需要实践!
对母亲的憎恨,我的分身,这些因素肯定引导着真陆去犯罪!
而且真陆应该能解开谜题,螺旋图,点字,哆啦A梦的暗号……既然我能解开真陆也可以,不只如此,我如此想着……这些该不会都是真陆所设计的吧?
即使知道连续殴打事件的发生,可能会让自己母亲也遭到施暴……真陆也不会只是在远处旁观事情的进展。
他追求着确定性,想要百分百的几率,只要有机会就会将其做到完美,不会交给他人,一切都由自己控制!
要是跟母亲相关的这个事件有谜团,那将不是他人所设计的,而是由真陆一手包办的!
当然除了真陆之外,至少还有另一个犯人!
在真陆人在东京的时候,这家伙犯下第一到第五事件的暴行,使用真陆所提供的谜题。
也就是说,真陆是幕后主使,是操控者!
就算我没有找真陆,他也会以某种方式回到西晓,担任调查员参加这个事件!
虽然不知道他是否有预料到,我会介入这个事件,但总而言之,真陆看见我发现螺旋图,并揭开点字或“哆啦A梦”的暗号之后,就应该下定决心要执行计划了!
第六个事件会发生,就是我太晚发现箭头之谜了!
如果我早点察觉的话,就不是最野理惠而是真陆的母亲真陆纪代子了吧?
而真陆纪代子没意外的话,应该会成为第一名死者!
杀害母亲才是真陆真正的目的!
“妈妈救我?”
别闹了!
真陆肯定打算趁我知道箭头的构造之前,让调查员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主妇的身上,然后殴打真陆纪代子使其死亡!
再把尸体搬去埋在我所指出的三个地点中!
因为那地方没有什么人,之后真陆肯定会若无其事回到调查本部制造不在场证明!
就是这样,完成目的之后,他会处理自己的共犯。
应该会让那个共犯以尸体的方式被发现吧?
留下共处犯的遗书,或者是确定可以将他视为嫌犯的某些证物。
我在真陆旁边深深叹了口气,把他左手的绷带全部拆下。
真陆没有抵抗,我在他的左手背,发现了新的烫伤痕迹。
还在继续着啊。
真陆纪代子自从丈夫车祸丧生之后就变了个人,开始嗜酒而且欺凌儿子。
之后亲戚对这样的欺凌看不过去,让福利团体把真陆带离母亲身边。
纪代子被送入酒精中毒疗养院的宿舍,真陆则是住在阿姨家里读国中,并且每天与母亲会面一到两次。
再度与母亲同住,是真陆读高中之后的事。
这种欺凌行为居然还在持续着!
那么在没有任何物证就确定真陆是幕后黑手的我,是否应该把他痛打一顿呢?
应该对着这个真陆,发泄我的复仇之心吗?
如果不依靠我的拳头进行制裁,而将真陆送上法院质询刑事责任,就必须要有物证或共犯的认证,或是真陆的自白。
但真陆还没对母亲下手,如果想要破案,只能去抓共犯了……不过既然能被真陆选为共犯,那这个共犯肯定相当谨慎,因此要告发也很困难吧……
“真陆,第六个事件会由你下手吧?”
——如果前面五起事件的犯人与真陆并没有共犯关系的话。
也就是说,是真陆独自解开了谜团,从而想到要杀害自己的母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应该就会原谅真陆吧……毕竟打我老妈的不是真陆,欺凌真陆的也不是我的母亲。
真陆瞪着我:
“奈津川,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果然想要装蒜!
可是,我该怎么处置这个真陆呢……果然还是应该先打他一顿吗?
虽然目前还没有真陆是犯人的证据,我也不认为去真陆家就可以找到,不过没办法,总之先去找一次吧!
“那么真陆,现在去你家吧。”
“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玩啊!”
一片黑暗。
我不记得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我知道了,但是是后来听别人转述来的。
——真陆所开的丰田轿车载着坐在前座的我,沿着国道往西晓前进……但中途因为不明原因导致轮胎打滑,猛然撞上路旁的电线杆,整个车子撞成两半,其中一半完全损毁并杀了开车的真陆……真陆内脏破裂当场死亡。
坐在前座的我,锁骨断裂,肋骨断了三根,右脚骨折,半边气胸,严重脑震荡……
不过好在被发现的早,接受紧急手术之后捡回一条命。
经过了大概五个小时才恢复意识。
——我醒来之后,还是无法理解自己的状况,脑袋昏沉沉无法仔细思考。
我的家人齐聚在我的身边,丸熊,一郎,三郎,理保子……那老妈呢?
不对,老妈在另一间医院昏迷中……我在做什么啊?
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
插到我嘴里的这根管子是什么,为什么我要接受插管?
一郎告诉我发生车祸,以及真陆死亡这件事。
真陆的死让我受到打击,那家伙居然在五小时之前死了?
我的朋友!我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