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熏一脸的问号,濒死体验?NDE?
这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濒死体验吗?
高桥熏作为“变格派推理评论家”平时经常大量浏览各种心理学,脑科学的文章。
所以对于濒死体验这种东西并不陌生。
所谓的濒死体验,简单来说,就是人在快要死亡,或即将面临死亡时,意识会脱离身体,大脑中会出现大量的匪夷所思的,令人感到奇妙的体验。
比如说有人正在做手术,按理来说,麻醉药剂会让正在做手术的人陷入昏迷之中,理应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有人经历了,站在主刀医生的肩膀,看着自己做手术……事后还能说出关键细节。
还有,明明性命危在旦夕,但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好了,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自由的奔跑!
比较有趣的是,濒死体验大多都算是愉快的,或者说是偏向正面一些的。
但成因为何?心理学专家或者是脑科学专家给出的结论都是含糊不清,无法证实的,或者说……本身濒死体验这种东西,就没有办法证伪。
它究竟是存在,还是不存在?究竟是幻想,还是真实的,目前也没有什么权威的判断。
不过,高桥熏很喜欢这个题材,因为这个题材本身就与“推理小说”非常的契合,除了《脑髓地狱》与这个类型有点关联性外,别的推理小说都毫无关联……
所以,这次舞城镜介老师要怎么利用这个题材呢?
这个题材又会和“连续殴打主妇事件”有什么关联性呢?
高桥熏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翻开了稿子,再次进入了《烟,土,食物》的世界……
——
濒死体验(NDE)是无解的谜题。
但对于在急诊室工作的我而言却是司空见惯。
实际的体验,我也听过好几个。
像是自己的意识与肉体分离,凝视着躺在手术室或意外现场的自己身体,或是穿越光之隧道来到宽敞草原之类像是天堂般的地方。
还有见到早已死去的某人……在危险状态中获得这种体验而复苏的患者,会使自己觉醒宗教意识,会以像是悟道的表情,对我道谢甚至传教。
曾经有位女性说她在我头顶,看着我给她做心脏手术。
她在苏醒恢复意识之后,提到这件事。
我没相信她所说的,并不是认为她的体验是假的。
因为有许多人对我提到过,所以我认为NDE应该是存在的。
不过……她说——确实感觉到神的存在?
还说我领悟到世界的本善?
我想这完全就是她在开玩笑,她是被流氓拿枪威胁劫车,还被自己的车碾过送到急诊室的。
她有一颗肾脏被撞烂,必须割除,肚子被铁棒贯穿,害她出现心房颤动的症状,这样居然还说得出世界本善?
该不会是那是麻醉剂或肾上腺素刺激心脏的时候,脑袋缺氧无法运作,而让你看到的幻想?
我每天都要接连不断为那些那些因为枪伤,药物之类疾病的患者宣布死亡。
如果这个世界本善,我就不会忙成这样了!
你或许实际体验过NDE,不过那就跟迪士尼的加勒比海海盗一样,虽然实际存在,却不是真的。
如果你可以尽情乐在其中那真的是太好了,但如果你认为离开迪士尼也找得到相同的乐趣,很抱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要找请自便,不过找不到的。
加勒比海海盗只存在于写着“加勒比海海盗”这块看板的后头,你所说世界本善的理想,只存在于你的脑袋,对我而言根本不存在!
佐藤良子看着我:
“那是很棒的体验,关于被打到快死这件事,我现在已经毫不介意了,憎恨犯人的心情也已经完全从我的体内剥落消失。
无论原因为何,我都经历了倍感冲击的美妙体验,我是曰本人因此不信上帝也不信佛,但如今我信仰那个容纳着我的伟大存在!
我不觉得那是拥有姓名的神明,我觉得那就是真理本身!
存在于个体群体及大众,真理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以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懂,但请继续说明吧。”
佐藤良子继续开口:
“首先一开始是黑暗,像是我意识核心的东西,浮现在其中。
然后有大大的光芒接近。我的意识核心在光的温暖之下感到安详。
之后出现了许多过去的片段,我认为这就是走马灯。当时觉得,看见走马灯就代表我已经快死了,不过我却一点都不害怕或悲伤。
在光芒中很温暖,使我安心目睹往昔的回忆,随即我忽然站在森林中央,四周被树木环绕,看得见天空,也听得到鸟叫声。
我认为这里是那个世界,就像是风景明信片里头的世界,总体而言,这和我想象中的天堂相差不多。
所以我觉得死后的生活也会很快乐……之后我想要去森林深处冒险,但我却听到了‘不可以再往里头走’的声音。
回头一看,那儿站着一位外国人,身材高大,穿着毛衣和西装外套。
不能说胖,但是很有肉,不过表情却给人很文静的感觉,头发很短,眼睛跟大象一样……是神?还是阎罗王?总之应该是管理天国的人吧?
我和他打招呼,但他的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楚。
‘我叫作佐藤良子。要受您照顾了,请多多指教。’
他停了我的话,也对我致意,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不过他的声音真的小到听不清楚,我问他是不是要说英文?我不会英文。
结果他用小却清晰的声音,用日语说:
‘我是卡佛,瑞蒙·卡佛。’
‘卡佛先生,初次见面,我刚来天国所以不大清楚。’
我这么说完,卡佛先生腼腆地笑了。
他对我说:
‘希望你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回到原来的地方之后,请转达给我的朋友。’
接着,卡佛开始吟诗:
‘我希望不要因我的死而过度悲伤。
我希望我知道活着的时候是幸福的。
我希望大家都记得我在之前……
如果有幸死在家人或朋友面前。
我希望他们能为我高兴。
若能如此就真的,真的代表着,代表着我已经战胜了。
只有这个我不愿意失去。’
卡佛先生看向我:
‘请把这首诗转交给我的朋友们。’
我很困惑,反问:
‘您的朋友在哪里呢?’
他回答‘美国’。
我有点伤脑筋了:
‘我是曰本人,而且从没去过美国。’
就算我这么说,那位卡佛先生也只是摇头不语。
我最后只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