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见什么人接近他啊。”
“亚先生应该看见了。”
亚的神情古怪:
“靠近堤先生的人,只有矶明先生,我,还有护士小姐。”
矶明一脸不解:
“那不是在堤先生遇刺之后吗?”
屋押用力摇头:
“亚说的没错,这三人的确接近了堤先生。
在解释这之前,先听我讲一件很耐人寻味的事。
这是从井池医生那里听来的。
据说堤先生的回诊日并不是今天,换句话说,他今天来医院并不是看诊。”
“那是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有约定吧?既然不是来看诊,碰面的对象一定是患者,那个对象……矶明先生,是不是你呢?”
“不是的,我根本没和堤先生约碰面。”
“可是负责照顾你的护士小姐说,你今天的行动异常慌乱呢,身子还没康复,却神色慌张地在走廊奔跑……”
“那……那是……”
矶明的舌头打结了,因为他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杀害堤的嫌犯了!
屋押盯着矶明:
“听好了,要靠近堤先生刺杀他,而且不被任何人察觉,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堤先生倒下时,佯装过去搀扶他,趁机将刀子刺进他的腹部!
堤先生跌倒时撞伤腹部出血,但并不是刀刃刺伤造成的。
致命的刺伤,是在撞伤之后,矶明先生立刻冲上前抱住他一刀剌下所造成的!
矶明先生的手当时沾到了血,也能够解释为抱起堤先生所沾上。
怎样?和跪在花圃下方爬行,在枪口填装刀刃这种荒诞不经的方法相比,这才是可行的唯一办法吧?”
矶明一脸诧异: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这种话?”
“看看这个吧。”
屋押从皮包里,取出一个用布巾包裹的物品。
一把沾满血迹的锐利刀子,刀柄上清楚地刻着鹫的图案。
“你见过这把刀子吗?”
矶明的脸色变了:
“见……见过……这把刀和我的小刀一模一样。”
“这就是刺在堤先生腹部的刀子。”
矶明连忙望向床旁边的桌子,査看抽屉内内外外,却找不到自己的那把刀子。
矶明嚷嚷着:
“我……我的刀子不见了!”
屋押瞪着矶明:
“这把就是你的刀子,上面好像还有指纹,‘’我们验一下就知道了。”
“我……我没有理由杀害堤先生啊!”
“关于这一点,我们晚点儿会慢慢请教你的,听护士小姐说,你似乎在出版一些不太正经的书啊……”
“我不是凶手!”
“那你是什么?”
“我只是个患有托勒密氏病的病人!”
——所谓晴天霹灵,指的就是这种情形。
矶明成了嫌疑人,涉嫌刺杀曾经同病房的男子。
至于杀人动机?和矶明的怪病一样,完全不明。
警方当场拆散矶明和亚,矶明被关进医院的隔离房里,房间又臭又脏又小,监狱可能还比这儿舒服。
这是间面北的单人房,沉重的铁门一关上,门外就被上了锁,门上有一道窥窗,随时有人监视。
矶明被带进来时,整个人惊慌失措,甚至搞不清楚房间几楼。
房里只有一道嵌了铁条的小窗……矶明站到床上窥望外面,才知道这是三楼。
医院的这一面紧邻一条非常普通的巷道,隔着巷子的对面则是公园的围墙,人和车都很少。
天色逐渐转暗,平常这个时间应该会听到院内流泄着舒伯特的《小夜曲》,但现在什么都传不进来。
青兰出版社应该有人前来关切才对,矶明却没接到任何消息,是被警方拦截了吗?
还是员工听说他成了杀人嫌犯,觉得这像是矶明总编会干的事?
到了五点,晚餐透过门缝送了进来。
矶明拿起筷子,却没有半点食欲,勉强吃了点但却越想越气。
——这样还得照原样支付住院费用,实在太吃亏了。
吃完饭后,矶明心情激动,睡意全无。
他站到床上,透过小窗茫然的看着外面。
公园围墙边亮着路灯,苍白的光线照亮巷道,天黑之后,路上没行人了。
就在矶明看腻窗外景色,正打算回床上躺平时,他看到了一辆诡异的黑色汽车。
车子驶进小巷,在矶明房间正下方一带一停下来,便立刻熄掉车头灯。
矶明盯着车子看,心想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下车,却毫无动静。
车灯全部关掉了,引擎也熄火了,却没人走出车子?
矶明有些在意,结果……反方向又缓缓驶来另一辆黑车,与前车相距还有好一段距离便停了下来,这辆则是紧贴着公园围墙停放。
车灯熄了,同样没人走出车子……
两辆车隔着三十公尺左右的距离对望。
矶明一想到两辆车里都有人屏息待着,总觉得气氛万分诡谲。
过没多久,医院的后门,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朝对面那辆黑车的方向走去,从身影来看,是一名男性?
他拿着一份大大的四方文件,那白纸在路灯照耀下,外形格外清晰。
一辆黑车突然开了车门,两个人接连下车。
三道影子交缠,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接着,停在正下方的黑车也有动静了。
车门打开,同样有两人下车,朝对面的三人走去。
拿着文件的男子甩开交谈的两人,打算走回医院,但这一侧也有两人堵住他的去路,三人旋即扭打成一团。
文件被抢走了,男子拚命想抢回来,但没多久便被押进对面的黑车里。
黑车打亮车头灯,迅速驶过矶明眼前,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
从男子走出医院到被押走,整段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矶明觉得自己好像在看无声的黑白电影。
他想起电视播过完全相同的场面,叙述善良的市民被残忍恶毒的当权者绑架,而这样的绑架案,竟然眼睁睁地发生在眼前!
警察可能还在医院里,矶明想敲门通报警方,但现在的警察不会相信他吧——因为此刻的他,已经从善良的市民变成了重大事件的杀人嫌犯!
——
看到了《病人与刀刃》故事的这里,丸田知佳已经明白了江留美丽不怎么喜欢这篇的原因。
因为这篇的谜面看起来太简单了,并没有太重大的推理,所以她才会把这一篇排在第八名。
而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愿意把这篇排在第二名和第四名,也有他们的道理。
因为在丸田知佳看来,这是目前泡坂妻夫最有故事性的作品。
无论是人物设计还是人物的性格,都塑造的相当不错,虽然这么想有点下流,但那个“《云之瀑》和《淫之铺》的谐音梗”还真的蛮好笑的……
接下来,就是解谜了吧?
就让自己看看,自己是否精准的猜中了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