掳人的车离开后,巷子又恢复寂静,然而停在正下方的黑车却依旧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矶明心想敲什么敲,想进来自己开锁不就成了?因为赌气,矶明完全没有理会。
但门外的人却依旧不断敲着门,矶明没办法,敷衍地应了一声,接着传来开锁声响,门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屋押:
“我们要请你换个房间。”
“换牢房吗?”
亚从屋押身后出现:
“总编,不是的,杀害堤先生的真凶,刚才落网了。”
“是刚才后巷的那一幕?”
屋押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你透过窗户看见了啊……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凶手也差一点成功骗过我,多亏亚先生的忠告,我们才能在最后一刻救回重要证据。”
屋押说着出示方才后巷男子带着的文件,那是一只大信封。
“那是什么?”
“堤先生的X光片。”
“那么凶手是……?”
“是外科医生井池。”
矶明被送回先前的病房。
走廊上吵吵闹闹的,听得出人来人往,舒伯特的《小夜曲》混杂在脚步中。
矶明好奇的问道:
“这么说来,凶手是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法刺杀堤先生的喽?”
亚给矶明点了支烟,结果弄巧成拙,险些没把矶明呛晕过去,不过他没生亚的气,因为多亏有亚在,矶明才能洗脱罪嫌。
“我无论如何都想救出矶明先生,所以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矶明有些丧气的说道:
“首先——刺杀堤先生的刀子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日野先生的,更不是掉在地上,或从空中飞来的。
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凶手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靠近刺杀堤先生。
虽然很不甘心,我也知道我没有杀人,但是就如同屋押刑警所说,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凶手是我。”
亚摇了摇头:
“我很清楚凶手不是总编。”
矶明追问道:
“所以井池医生使用了什么手法?假装检查堤先生的伤势,然后趁机一刀刺下去……”
亚继续摇头:
“不是哦,井池医生赶上前的时候,堤先生的腹部已经插着刀子了,你也看见了。”
矶明感到不解:
“这样的话,谜团还是没有被解开啊!那把刀究竟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亚叹了口气:
“如果没人有机会刺上刀子,那么那把刀的出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是……?”
“我认为刀子如果不是外来的,就是原本在里面的。”
“在里面?”矶明完全听不懂亚的话。
亚继续开口:
“那把刀原本就在堤先生的肚子里面。”
矶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试图理解:
“堤先生当时穿着淡蓝色运动衫,所以是运动衫的腹部有口袋,堤先生把刀子放在那里吗?”
亚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是真正的里面,我的推测是,刀子根本打从一开始就在堤先生的身体里。”
矶明逐渐理解了亚的话,不由得一阵战栗。
“那把刀是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堤先生的肚皮上,如果将皮肤当成隔体内和体外的一道膜,而膜上出现了刀子,又不是来自体外的话,当然可以推测它原本就在体内了。
换言之,那把刀子原本就在堤先生的肚子里,由于跌倒时的撞击,剌破皮肤露了出来!”
听到亚这番不可思议的说明,矶明不禁傻了眼:
“你是说,堤先生像杂技表演一样,把刀子吞进胃里了?”
亚再次摇头:
“他没有把刀子吞进胃里,当时剌出肚子的刀其实是手术刀,堤先生在接受胃部手术时,执刀的井池医生不小心将一支手术刀留在堤先生的肚子里。
仪器也没检査出来,堤先生就这么出院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失误……”
“这真是太难以置信了吧——”话说到一半,矶明赫然一惊。
——人类是会犯下难以置信的错误的。
那种错误的出现,总会令人不得不相信,恶魔真的存在,好比那些错误的校对,竟然轻易地躲过了好几名编辑的校对……
矶明虽然意识到这些,但还是摇头否认这种说明:
“不!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屋押解释道:
“没有任何人发现堤先生肚子里面的手术刀,他就这么出院了。
但是出院以后,堤先生依旧感到身体不适,再次求诊于井池医生,这时却査出有一把手术刀留在他肚子里。”
矶明想起井池医生为自己动手术时,执刀非常慎重,肯定是因为那时候的他,刚刚犯下不该犯的过错,在这种情况之下,任谁都会变得无比谨慎。
就好比矶明拨错自己公司的电话,再次拨号时,也变得格外小心。
“放射科的技师一定知道这件事吧?”
亚点了点头:
“阳里护士也知道,不过医院工作人员是绝对不会揭发同事过错的。”
“堤先生没有要求医生立刻取出手术刀吗?”
亚叹了口气:
“没有,阳里护士说,堤先生拿肚里的手术刀当把柄,开始恐吓井池医生——他想要把这起丑闻搞得人尽皆知,弄到法院,井池医生担心这起失误会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断送,所以答应给他大笔赔偿金私下和解。”
矶明想到了稍早的事:
“今天我在走廊遇到堤先生时,他说顺利得不得了……原来不是指身体的复原状况,而是他和井池医生谈判赔偿金一事啊?
他还说多亏住了院,让他钱包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