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矶明的病房里,井池医生和两名警官的对面,坐着矶明和亚。
井池的白袍下,能够隐约看见红色领带,他一开始似乎被亚的外貌震住了,但当他看见亚蜷缩的模样,立刻傲慢地盘起胳臂盯着亚。
侦讯由一位姓屋押的警官主导,他的肤色黝黑,总觉得他长得很像乌鸦。
屋押首先询问矶明和亚的姓名。
因为亚奇怪的姓氏,让屋押非常愤怒:
“呀?有人叫这种名字吗!你是在耍我对吗!”
这时候的矶明,很生气,因为他对屋押的第一印象很差,而之后屋押一直采取高压的态度,也让亚整个人缩得更小了。
屋押看向矶明:“你认识堤先生对吧?”
“算认识,我们在同病房的时间只有两天。”
“只要相处两天,就能够相当深入了解一个人了。”
屋押看着矶明的名片:
“你们真的只认识两天吗?过去你和堤先生都没有往来吗?”
“住进这家医院之前,我完全不认识堤先生,等一下,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想想看,你的公司是青兰出版社,堤先生则是堤经济出版社,同样是出版公司对吧?
我当然会觉得——搞不好你们在这方面有什么交情……
再加上,在屋顶上目击堤先生跌倒的是你们吧?”
矶明和亚对视了一眼,然后回答道:
“是的。”
“你们并不知道堤先生会去屋顶吧?”
“不,我知道……”
“哦……?怎么说?”
矶明如此说道:
“我今天在走廊遇到他,他邀我一起去屋顶散步,所以我知道堤先生大概会在屋顶。”
“那你为什么没跟他一起去?”
“因为碰巧亚先生来探望我。”
“原来如此……那么,麻烦你描述一下堤先生在屋顶时的状况好吗?”
“他站在电梯口的对侧,在围栏处眺望风景,然后他打算将烟蒂扔进烟灰缸时,发现了我们,马上朝我们走来。”
“当时他是什么模样?”
矶明站起身,模仿堤的举动,亚则是扮演撞到堤的日野。
亚演得十分卖力,一丝不苟,还真的跌倒给屋押看。
“……我非常明白了,所以当时他们两人身旁并没有其他人,对吧?”
“是的。”
“堤先生手里有东西吗?”
“没有,他扔掉烟蒂之后,是两手空空的。”
“日野先生呢?”
“也一样,日野先生也没有拿任何东西。”
“这就怪了……”
“怪?这么说来,刺到堤先生的刀刃并不是原本就落在地面的?”
屋押盯着矶明:
“没错,我们侦讯过日野先生了,他说他脚不方便,所以走路时非常注意脚下,如果有刀刃掉在那儿,他不可能没注意到。”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很怪吧?周遭没有刀刃,但堤先生确实是被刀刃夺走了性命。”
“如果堤先生的死既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也就代表这是一起杀人案喽……”
“我们就是朝着杀人案的方向侦办的。”
“既然是凶杀案,就有凶手喽?”
“是呀。目前最大的疑点就是,凶手究竟是怎么杀害堤先生的?”
“关于这一点,我个人试着做了一些推测。”
屋押饶有兴趣地看着矶明:
“那就麻烦矶明先生说说你的推理吧。”
矶明在床上重新坐正,井池也在一旁倾听:
“我们虽然目击到堤先生倒下的一幕,但我们并没有看见堤先生全身,因为双方之间隔了座花圃,我们看不见堤先生大腿以下的部分。
因此,当堤先生倒下时,凶手只要趁倒在一旁的日野先生还没爬起来的时候,迅速沿着花圃外围下方爬过去接近堤先生,就有可能避开我们的视线,刺伤堤先生了!”
屋押冷哼了一声:
“你是说?凶手在地面上爬着行凶?”
“应该是吧。”
屋押摇了摇头:
“但是不可能的哦,因为有刑警早就提到了这种推论,所以调查了当时屋顶上所有人的服装。
没有一个人的膝盖部位沾有泥巴。
此外,要避开你们的视线迅速爬行,这个人必须拥有相当强的体力和运动神经,但当时在屋顶上的人,全是行动不便的患者——除了阳里护士和亚先生。”
亚一个哆嗦:
“我……我一直跟在矶明先生旁边,而且您看我的膝盖,这么干净。”
屋押点了点头:
“你的衣服烫得真挺,而且我们一进房间就留意过你的膝盖了。”
矶明反问:
“凶手会不会还潜伏在屋顶某处?”
屋押摇头:
“这也不可能,堤先生的死因有疑点,井池医生马上就派警卫去屋顶彻底搜查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一旁的井池做出了相同的证言。
矶明又盘起了胳臂:
“那么这样如何呢?凶手并没有靠近堤先生,就刺杀了他,从远处射出刀子这样呢?”
“你是说像忍者电影中的手里剑吗?那样的刺伤能够致命吗?”
“光用扔的,确实很难取人性命……所以凶手应该是使用了特殊道具,好比用手枪……”
“手枪?”
“在枪口装填刀刃,朝着堤先生开枪,这样就能致命了吧?”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装子弹不是更快?”
“凶手碰巧手边没子弹?”
“哦,凶手杀人杀到子弹都用完了啊?话说回来,你听见枪声了吗?”
“没有。”
屋押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相当有趣的推测,不过既然没枪声,实在很难让人信服,你……还有什么推测?”
“我的推测就是这些了。”
“应该还有吧?不是还有一个好方法吗?我是很希望能够听到你亲口告诉我们啊。”
“还有一个方法……?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剌杀堤先生了。”
屋押冷哼一声:
“那么……就由我来说吧,凶手并不是从远方朝堤先生射刀子,而是紧挨着堤先生,拿刀子刺向他的!”
矶明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凶手果然是爬过花圃下方,接近堤先生的吧!”
“不,凶手是直着身子,堂而皇之地靠到堤先生身旁的。”
矶明一脸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