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有些不悦,但辰二郎叫她不要准备晚饭,神情严肃的对众人说道:
“你们应该记得吧?之前不是有一天万里无云?隔天却又风和日丽?那天就是我从‘升屋’带回来大福的那天。”
以阿贵的家庭来说,能够吃上大福(糕饼)算是奢侈品了,辰二郎这么一说,大家就立刻回想起来了。
“哦,那个很好吃啊。”
阿密开心的回应道,阿三也颔首道:
“我记得那天你说,是因为小赚了一笔?”
辰二郎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其实并非如此,‘升屋’的大福是非常有名的糕点,我这般沿街做买卖的人,根本消费不起,那个大福是别人送的,对方说,带回去给孩子吃吧?我便收下了。
那一带有很多豪宅,我之前就在那边兜转过,但没有人找我,我还以为就此无缘了呢,但那天,我信步走在街上,瞥见园林的篱笆上挂着一件和服,是艳红色的,上面还绣有银丝。
我被那和服吸引了,结果发现这个宅子异常的气派,需要转头才能看全整个宅子里的景观。
然后我猜测,有人在院子里面晒衣服,这件上好的衣服,是被风吹到这里的……”
辰二郎朝着宅子里大喊:
“请问有人在吗?我是一名锁匠,需不需要我替您服务?”
沿街做生意的锁匠不能放过晒衣服的人家,这是做生意的法则,因为这种需要晒衣服的有钱人家,不论仓库还是金库,大多都需要加锁。
辰二郎喊了几声以后,一名绑着红束衣袋的女侍从树后露脸。
辰二郎看了眼妻子:“女侍的年龄和你差不多。”
辰二郎递还了衣服,女侍便说辰二郎来的正好,便在女侍的引领下,进入了庭院,然后到达了下人出入的木门。
木门的隔壁,便是一个仓库。
仓库旁站着数名女侍,还有一个年纪很大的男子,应该是管家或者是掌柜。
掌柜看起来不太对劲儿,此人脸色惨白,不带一点血色,总觉得古怪。
而更奇怪的是女侍,女侍介绍辰二郎的时候,说辰二郎是受召唤而来的锁匠。
辰二郎不懂,受召唤而来?受谁召唤而来?
不过辰二郎没在意,只是问哪里有锁需要修理?
掌柜绑着暗色系的束衣袋,露出干瘦的手臂,思考着什么,但过了好一会,掌柜都没有开口。
辰二郎虽然有些不悦,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脸:
不一会,掌柜拿出了一个紫绢包袱,里面有一把老旧门锁,那锁宽八寸,长四寸,是比较宽的长方形锁,四角有金属套环,其余的都是木质的,通体黝黑。
“这可真稀罕,木质门锁啊!”
辰二郎惊呼道,因为木质门锁,这东西实在是罕见,辰二郎只是听说过,但从未亲眼在江户目睹过。
“能给我看一眼吗?”
掌柜将木质门锁递给了辰二郎,辰二郎却发现,这把锁比想象中的沉许多。
而且,掌柜对这个锁,似乎很珍重,毕恭毕敬的。
“这个钥匙?我猜也是木质的吧?”
辰二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但是掌柜却说,这把锁没有钥匙。
“什么?没有钥匙?那门是怎么开的?这不是仓库的锁码?”
“当然,这就是仓库的锁,但是门是一直锁着的……我希望,您能帮忙重新配一把锁。”
辰二郎觉得奇怪,但很显然,出于某种缘故,这把锁的钥匙丢失了,所以需要辰二郎配一把锁。
“谢谢,请务必把这个机会留给小的,虽然木质锁是旧时代的产物,但此刻已经成为了极为贵重的物品,不过,小的从未处理过这种锁……”
掌柜听到辰二郎的话,开口问询道:
“这么说的话,应该是要花些时间对吧?”
“嗯,小的会代为保管,不过多方调查后也可能无法处理,到时候就要和您说声抱歉了。”
掌柜随意的挥了挥手:
“没关系,既然有缘,就交由你保管吧,你可愿意接下这份工作?”
辰二郎听闻了掌柜的话,觉得有些怪异,自己明明就是个生意人,而对方是大宅子的掌柜,没有必要对自己这么客气。
而且,辰二郎感觉……在对方这种和善的态度下,隐藏着某个无法言说的幽冷缘由。
女侍们的表情也都比较奇怪,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最好拒绝这笔生意。
辰二郎的直觉苏醒,他打算拒绝。
但是手却不由自主的包裹好了门锁:
“既然您如此信任我,那小的就接下这份工作吧!”
掌柜听到辰二郎的话,还有那些女侍都嘘了口气,仿佛担心辰二郎会不接下这份工作。
辰二郎恍惚了一下,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一行人全都站在仓库的落地黑影之中……
“那……小的能把锁带走吗?需要开收据吗?”
“不需要。”
辰二郎放下了工具箱,把锁放进了工具箱,然后所有女侍突然就一哄而散了……
唯独那系着红束衣带的女侍快步的朝着庭院跑去,而她一边跑的时候,一边回头望向辰二郎。
“掌柜……小的保管这把锁的时候,需要其他门锁代替吗?”
“不需要,锁匠先生,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拜托你,请问,您有妻儿吗?”
“有。”
“那么,请锁匠先生好好的看着这把锁,千万不要让妻儿看到这把锁,请您一定要牢记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