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近明白了缘由,便开始更衣,更换发簪,让自己像是千金小姐,不是女侍。
“老爷和夫人很信赖小姐,才会放心出门,您万万不能流露丝毫不耐烦。”
阿近即是店主侄女,但也同时是女侍,掌柜也双重姿态,一方面称阿近为小姐,另一方面又像是对女侍一样训诫阿近。
仿佛,像是私塾老师。
“掌柜先生……我怎么接待客人?”
“寒暄会吧?”
“寒暄以后呢?”
“客人问什么就答什么,没人要您闲话家常,我也会陪在一边,请放心。”
八十助带着客人进了“黑白之间”并邀请对方上座,但对方只觉蹊跷,一脸的有话想问。
让阿近感到惊讶的是,那客人比八十助高出一头,穿着银灰色的外罩,内里的下摆却是蓝绿色的,这种衣服,很有格调,说明对方家世不俗。
待到客人落座,发现房间内没摆出棋盘,下座也没有摆设桌垫,便敏锐地出声问道:
“难道三岛屋老板临时有急事?”
八十助听到这番话,当即伏地拜倒,阿近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等到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八十助正朝着自己挤眉弄眼。
但……自己对人实在是太畏惧了,舌头也一时变得不太灵光。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目光也开始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候,八十助突然大喊了一句:
“这位大爷!”
阿近被八十助的大喊吓了一跳,但定睛一看,却发现八十助竟抱着那位客人!
那客人面无血色,双目紧闭,眼皮不住的跳动,瘦削的身体歪斜的厉害,仿佛随时都要倒地……
“这位客人……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阿近迅速移膝向前,端详起客人的状况,却发现,不只是鼻子,连带着整张脸都冷汗直冒。
“真的……非常抱歉……可否关上……那边的拉门?”
他伸出手不住的颤抖,指向了面向后院的拉门。
阿近迅速站起身,关上了拉门。
“关上了,这样可以吗?”
“确定已关紧?”
客人皱着眉,痛苦的低着头问道,口气严厉强硬,像是追问性命攸关的要事。
“是的。”
“确定不会再看见庭院?”
“对的。”
客人颤颤巍巍的松了口气,像是不断被拉出水面的溺水者。
阿近和八十助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八十助只能连连道歉:
“真是抱歉……”
客人看向了八十助:
“能否给我倒杯水?”
八十助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倒。”
临走之际,八十助看向了阿近:
“在下一时失态,害得小姐受惊了,非常过意不去。”
阿近确实被吓傻了,问向了客人:
“庭院里有什么让您感到不舒服的东西吗?”
客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可是我隐约有这种感觉,请不必顾忌,尽管告诉我,店主伊兵卫不巧外出,我作为他的侄女,家中有事务皆由我暂代,既然是我的疏忽,理应向店主报告,并加以改善……”
客人温柔的看着阿近:
“您是刚才说,是三岛屋店主的侄女?”
“是的,小女子名叫阿近,伊兵卫是我的叔父。”
“他有个好侄女,真让人羡慕。”
阿近虽然对夸奖感到难为情,但更好奇的是,庭院究竟有哪里不对?
“没什么事,假如是一般人不会觉得可怕,但我很害怕……因为那东西只会出现在特定地方,只要避开就好,若非要靠近,我也会做好心理准备,但这次,太突然了,我不懂,三岛屋老板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会在庭院里种植那种东西?”
阿近有些好奇:
“那东西?哦?是曼珠沙华吗?”
客人点了点头:
“我很怕那种花,怕的不得了。”
那是道出心里秘密的口吻,完全没有半点在开玩笑。
八十助接来了水,客人捧过水碗,感激似的痛饮起来。
“掌柜,这位大爷不喜欢曼珠沙华。”
八十助听到这番话后,脸登时皱了起来。
“实在是冒犯了,那本是不祥之花,但我家主人一时兴起,觉得它可怜,想要保留下来……”
八十助一口气讲了一大串,同时频频磕头:
“真是万分对不起,对了,我现在就把花剪掉吧 !”
客人听了八十助的话,立刻阻止了他。
“不,用不着这么着急,毕竟这不是你们的错,请不要在伊兵卫先生外出时候,铲除花丛,他对花的怜爱之心令人敬佩。”
客人看向了阿近:
“小姐清楚曼珠沙华的来历吧?”
阿近点头。
“既然清楚,您不觉得这花代表着不祥或不吉利吗?”
客人一再追问,让阿近不知如何是好。
但也同时好奇起来,客人为什么会害怕曼珠沙华?
即便它代表着不详和不吉利,也不至于害怕到如此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