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陶器与漆器之城,吾代。”
我拿出了理买来的书,走向了登窑,开始寻找有关吾代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绿小姐?你怎么了?大家都在找你,是要回去了。”
唐泽范子就站在我的面前。
“嗯……”我下定了决心:
“范子小姐,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就在这里。”
我想要确认自己的假设,范子和芙美子的关系,关于这次旅行的几个违和感。
“昨天范子小姐为什么没有去找理呢?”
唐泽范子以为我在责备她,当时就僵住了。
“父亲打电话给范子小姐,可是来的却是对这一带不是很熟悉的石田先生,范子小姐为什么不来呢?”
“昨天我在工作,老板不能离开店里。”
“可是前天的时候,范子把店让给别人看着,跟我们围坐在一起,而且,石田先生能出来,这就说明,应该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吧?”
“那个,我听说孩子不见了,也很惊慌,没办法那么冷静的判断。”
“是这样吗?”
秘密,沉默,隐瞒的东西,我用刀刃刺向那些东西,恶拼命的挖,抠出鲜血,我今后还会这么做,因为我和理一样,有着无法控制的麻烦火焰!
“范子小姐不进入森林,是因为,范子小姐对漆过敏对吗?”
唐泽范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几乎条件反射的兴奋了起来。
“以这个前提来考虑的话,有几件事让我很在意,首先,范子小姐说,曾和父亲在森林里探险吧?”
父亲上学的时候,成立了里“海盗团”,为了吃荚蒾而进入了森林,范子自己说,她也在那伙人之中。
“进入森林后,范子向学校请了三天假,是因为沾染了漆,所以过敏,对吧?这么说起来,范子小姐从未对父亲提过这件事,还真是体贴,因为说了的话,责任就转移到了父亲的身上。”
“所以……这怎么了?”
唐泽范子疑惑的看着我。
“我想,范子小姐的过敏很严重,所以昨天也不能进入森林,也没有接近过大家聚会的‘管原’。”
唐泽范子焦急的看着我:
“那又怎样?我确实对漆过敏,干的漆还好,但手中制作的半干漆器会让我浑身发痒,没能帮忙找孩子我很抱歉,但过敏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范子小姐,你很尊敬您母亲对吧?”
“当然,所以我才开了咖啡店。”
“不过唐泽芙美子小姐,生前对卖陶器的对象非常苛刻,同时有人认为,你利用母亲的陶器来开咖啡店这件事很有问题。”
范子高举双手,感觉我不可理喻。
“如果范子小姐对漆过敏的话,那就有点奇怪了,高中的时候,范子小姐说过,自己进入过森林对吧?”
这是她自己说的,她说她想要学习陶艺,所以母亲便命令她去森林里收集木头,父亲也说过,大夏天穿的特别多,所以引人注目,范子小姐,你当时为什么想要学陶艺呢?我听说,你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好。”
“没有的事,我和母亲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既然如此,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去收集木头呢?你小时候就因为漆过敏,没能去上学,你母亲应该知道你对漆过敏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去做?”
“那是……”唐泽范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母亲没有想要让你做这件事,你只是擅自收集漆木,对吧?你想要利用漆木来自杀吗?你和芙美子小姐关系不好,你恨芙美子小姐不惜破坏家庭,沉迷于陶艺。”
说到了这里,我感觉回旋镖击中了自己,我一心沉迷于侦探,不惜取消家庭旅行,还要破坏父亲和范子的关系……
“听说你在高中的时候跳楼自杀未遂?精神上被逼的走投无路,所以你打算从母亲手中抢走陶艺。”
“怎么从我妈妈手中抢走陶艺?她是为了制作陶器而生的。”
“山火,你父母购买这个房子之前,这里住着别的陶艺师,那个人因为用登窑引发了山火,所以便不能再使用登窑,你的父母便住进来了,也就是说,如果发生与陶艺有关的重大事故,芙美子小姐就无法使用吾代的窑了,芙美子小姐是从登窑不稳定的火和风中创作作品的艺术家,那个窑被夺走,作为陶艺家,就意味着死亡。”
我将目光移向了院子角落的小型焚化炉,芙美子小姐是把山上的木头和草烧成灰,做成釉药的人,你收集的木头当然也会在那里被烧掉。
所以,你打算让芙美子小姐去烧漆树。
“芙美子不知道女儿收集木头的事情,有一天在焚化炉里点火,烟囱中冒出烧漆的烟,你吸入那些烟,会因为漆树过敏而死,这样的话,你就利用生命,从芙美子小姐的手中,抢走了陶艺,你想要用生命去杀死一位陶艺家,你对母亲的憎恨居然如此之深!”
四周一片寂静。
“好厉害……”唐泽范子似乎放弃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和诚一郎一点都不像啊,他连过去的事情都忘了。”
“但是,父亲拥有受人爱戴的能力,这是我没有的。”
“那天诚一郎帮我收集漆,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是半强迫的,但搞不好他就成为了杀人犯的帮凶,他说好久没来这里,我还以为他会不会道歉呢,可是不管我和他说了多少次,他就是想不起来,真扫兴。”
“木头收集齐了,但是计划不顺利吗?”
“嗯,母亲在焚化炉里点火离开时,我走过去吸了烟,吸得嗓子都发干了,却没有过敏反应,只是觉得不舒服而已。”
“失败了真是太好了,要是人死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不过,我也没什么干劲儿了,总觉得自己很愚蠢,于是离家出走,之后的四十年里,我一次都没有见过母亲,我知道有人说过我的坏话,我住在这个房子里,我用母亲的陶器开咖啡厅,不过,你或许不相信,四十年不见,我们和解了。”
“这样吗?”
“嗯,好久不见的母亲老了,她对陶艺的热情却没有枯萎,为人也变得谦和宽容,她接受了离家出走的我,不仅如此,以前很固执的挑选买家,现在却想要让更多人轻松的使用自己的作品,开咖啡厅是母亲的心情变化,不过在开店之前,母亲就去世了。”
范子疲惫的垂下了肩膀:
“但是,没有人相信,我没有留下录音和证书,我对于这个镇子来说,是抹黑的罪人,我就算是到死,都要受到指责,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我知道,我和妈妈已经和解了。”
“我相信范子小姐。”
“谢谢,就算是你骗我的,我也很高兴。”
“这不是骗你的,因为我有确凿的证据。”
我看向了柜子,“证据就在里面……
——
回程的电车上,司喝了罐啤酒,睡成死猪一样。
望迷迷糊糊的,理依旧在看那本书,父亲肚子不舒服,去了几次厕所,现在还没看到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