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真要父亲死于意外,目的不单单是雪恨,父亲死后,他想要获得自由,正因为以此为目的,所以没有突然杀人。
也就是说——我的声音不在颤抖,因为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飒真君,你最好别再这样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现在住手的话,一切都来得及,我会忘记一切,求求你,别再这样了。”
飒真似乎把我的话,当成了哀求,再次靠近。
“你现在正在走过陆桥,再这样下去,会变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你只是失去了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拜托了,飒真君。”
飒真举起刀子,我没办法,只能说出来了。
“我知道你的全部计划,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父亲,你的目标只有我一个人,杀了我,把罪责推给你父亲,这才是你的计划吧?”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你九岁的时候,被父亲‘绑架’,被父亲强行养大,你对父亲怀有强烈的怨恨,所以打算伪造意外让父亲致死,回到母亲身边,但——你父亲被他其中的一个恋人袭击了,于是,他雇佣了保镖,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就无法加害你父亲了,因为在外面,你不是保镖的对手,在家里,你只要动了手,就无法洗脱嫌疑,于是,你找到了我。”
飒真呆呆的站在原地,我继续说道:
“你改变了计划,只要能除掉父亲就行,不杀他,那就让他杀人好了,有人会来你家闹事,邻居也都知道,只要你弄来一具女性尸体,邻居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你父亲杀了他的一位情人,你选中我,是因为你见过我,对我同样怀有恨意,但是问题在于,我和你父亲西雅人并没有任何来往,所以,你需要捏造证据,把我们之间缺失的环节填补上,方法就是利用书信!”
飒真的字很好看,他能把字写的这么好,通过练习也能模仿别人的笔记。
和我进行书信来往,并不是表面的拟定杀人计划,而是要得到我的笔记,我和他的沟通,也写了一些“杀”,“刺”,“推下去”等危险的词语。
模仿我的笔记,拿到我的指纹,如果在仿造的书信里,写上“我爱你”,“我要杀了你”,不就正好可以捏造不存在的情感纠纷吗?
“你父亲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喝醉了吧?你杀了我,把罪推给他,然后把伪造的信,放在这个家里的什么地方,这就是你的计划!”
小孩子居然会谋划这种恐怖的计划,他简直就是对父亲恨之入骨。
“飒真,那没用的,警察会发现的,信可以伪造,但我和你父亲除了四年前有过委托外,没有任何关系,警方会觉得违和,如果他们认为对父亲怀恨在心的你可疑的话,你的所有计划都会被查清!”
“烦死了,臭女人,我不会被你骗了。”
“我没骗你,就算你成功了,人生也会变得一团糟,杀人的记忆会一直缠绕着你,直到你死去,这样的人生,真的好吗?”
“烦死了,恶魔去死!”
糟糕,来不及了,飒真举着刀朝我扑了过来,他已经走过了陆桥:
“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杀意?我确实受你父亲之托,调查过咲枝,但我没有向他报告任何对你母亲不利的消息,咲枝把孩子好好养大,你父亲根本没有取得监护权的可能!我的报告是这样写的,你为什么恨我!是绑架地点对吧?”
头盔里的飒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飒真,我去过你被绑架的地方,哪来是闹市的空白,你每周去一次补习班,只在特定的日子,特定的时间,经过那里,住的很远的父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告诉你父亲的。”
“就是你!”
我摇了摇头:
“不是我,我做了对你们有利的报告,那么别的侦探调查了?这不可能,因为在我前往伊豆的一周后,你就被绑架了,没有时间雇佣别的侦探,所以真正说出地址的人,是你的母亲,咲枝啊!”
我看着浑身颤抖的飒真,觉得自己的内心被撕裂了:
“把你的行动规律告诉西雅人的,是咲枝,绑架的犯人不只是你的父亲西雅人,你的母亲也是共犯!”
“你……你骗人!”
“只能这么解释,知道那个地点,知道你的规律,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的,只有咲枝,咲枝带着你和西雅人分开了,但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你父亲希望能收养你,是因为他对你有占有欲,但咲枝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决定把你让给西雅人。”
“你……你住口!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绑架!”
“因为你母亲——咲枝是个在意别人目光的人!她性格温和,脸上一直带着笑,有一天却突然人间蒸发了,她的个性是表面装的很好,却害怕别人的目光,所以,在她达到极限以后,也就是决定要抛弃你的时候,又担心放弃监护权会招来你的怨恨,所以她向西雅人提出了交涉,让西雅人来扮演这个事件中的坏人,然后夺走孩子 !”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咲枝为了不被你怨恨,让你父亲把你绑架了,结果你现在还爱着她,但是选择分手的人是她,杀了我,把你父亲变成杀人犯没有任何意义,即便我死了,你父亲进了监狱,你也没办法和你母亲一起生活!”
“你……你说谎……”
飒真脱下了头盔,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原来他这么幼稚啊,就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你有什么证据……这全部都是你的臆想吧……你有什么证据……”
“飒真君,侦探是不会说谎的,我从你母亲那里得来了证词。”
去伊东的第二天,优子打来了电话,她联系到了咲枝,虽然依旧不知道她的地址在哪里。
但我直接质问加上了威胁:
“主导绑架的人是不是你?如果不老实回家,就去问西雅人。”
“请不要告诉飒真,那孩子对我来说,就是我的一切,如果那孩子恨我的话……我……”
咲枝的声音带着痛苦,像是从声带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飒真瘫倒在地上:
“妈妈……她抛弃我了吗?”
我抹去心头的痛楚,走出了地下室。
——
“欢迎回家!”
回到家中,司穿着围裙来接我,望坐在他的肩膀对我喊了“妈妈”。
“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辛苦了,望,你快下来,你这样会把我脖子折断的,你想杀了我吗?”
“望,爸爸要死了,快到这边来。”
抱着望,我看到了一旁的长子理,他正在读书,他很喜欢读书。
客厅里是寿喜烧的味道,我洗手的时候,司好奇的问道:
“你最近好像很忙啊。”
“抱歉,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
我坐在椅子上,和司用啤酒干杯,打好鸡蛋,沾上牛肉送入口中,温暖美味的食物,渗入我的身体,我拿着筷子的手开始颤抖。
“很冷吗……要开空调吗?”
我趴在椅子上想要放声哭泣,次子抓着我的手,让我感觉好了许多。
陆桥上,随机杀人的男人。
即使那时候我和他说话,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距离陆桥不远处的地方,他已经越过了无法回头的点。
一直扎在心头的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