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四年前调查时,照顾我的阿佐见优子,她是咲枝小学到高中的朋友,也是帮助她在伊东生活的人,咲枝的父母离世了,她回到伊东投靠了优子。
斋藤绿是我四年前调查时,用的假名。
我当时冒充了儿童咨询的工作人员,以调查咲枝育儿的情况。
冒充身份被发现是很正常的事,但优子并没有发现我是假的:
“时隔四年,我想和你聊聊。”
欺骗好心人的罪恶感,在长期的侦探活动中,早就消失了:
“我也很想,刚刚我去了咲枝的家,发现她不在了,现在她在哪里?什么时候搬的家?”
“从她搬家以后,我就联系不到她了,现在在哪里也不清楚,搬家的话……大概三年半前。”
“是在她丈夫领走孩子后啊?”
“嗯,你去过儿童咨询了啊?”
“比起这个,东京的儿童咨询处来电话了,飒真君和父亲的相处并不好,所以要重新调查。”
“这样啊……”
“优子,你知道她丈夫为什么要带走飒真吗?”
优子是个天生的好人,她对我编造的谎话毫不怀疑。
“与其说是带走,不如说是强行夺取的。”
听到优子的话,我有些惊讶:
“被抢走?就在咲枝家里?”
优子摇了摇头:
“在路上,他算准了飒真一个人的时机,咲枝很受打击,独自生活了半年,就搬走了。”
“这不是绑架吗?报警了吗?”
“好像是去了,不过,她说家里的事情要自己解决。”
“咲枝的婚姻生活好像很糟糕……”
“是这样的,她前夫是个恶魔,被施加暴力,日常生活经常说要她去死,浪费粮食之类的话,这样的人抚养孩子……开什么国际玩笑!和父亲关系不好也是正常的啊!”
“咲枝搬走前说过什么?”
“什么都没说,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那孩子就是这种性格,高中毕业的时候也是一样,突然说要去东京上大学,然后就失去了联系,不过她也是可怜,有问题就一个人承担,从来不和我们这些朋友商量,孩子被抢走,应该很痛苦吧?我认为她已经到了极限了。”
“有别的方式能联系到她吗?飒真现在和父亲一起生活很痛苦,我想要和她谈谈飒真的未来,能不能联系一下她呢?”
“怎么说呢?还有其他人或许能联系到,我去问一问,不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哎,斋藤小姐真是亲切啊,如果你再晚一个星期来,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周?下周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下周啦,是四年前的下周,斋藤小姐来的一个星期后,飒真就被带走了,如果你来的时间稍微晚一些,帮助一下正在烦恼的咲枝,或许就能够找回飒真君了。”
——一周的时间?
我非常在意这句话。
做完报告后,飒真就被带走了,或许是西雅人感到正面进攻不行,开始使出全力?
“那个,优子,能告诉我飒真被带走的地点吗?”
——
三天后,我再次来到了用餐区。
飒真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不过他既不上屋顶,也没写东西,仿佛是在质问我这两天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无视他,把写好的信放在了楼顶。
内容是陆桥的事。
曾经调查在陆桥上遇见的随机杀人魔,因为在工作,没和他搭话,后来,他杀了个女人。
如果我当时和他说一句话,他就不会过陆桥了。
“如果走到陆桥对面,就无法挽回了,侦探工作中,我见过许多回不去的人,我知道年轻人不愿意听我这种年纪大的人说教,只是,我无法忍受能挽救的人走过陆桥,请放弃极端想法,向前看,如果能帮上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回到座位,隔了十分钟前往了楼顶,看到了飒真留给我的话: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那家伙绑架了我,把我的人生搞的乱七八糟。”
回信的字迹潦草,充满了恐惧。
“那家伙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因为我被母亲带走而生气,所以才把我绑到这里。”
我听优子说了飒真被绑架的现场。
当时飒真去距离家一公里的书法补习班,在回家的巷子里被绑架了。
——空白。
我前往现场的瞬间,就是这样想的。
空无一人的空白。
上课结束后的十八点,飒真一走进去就被绑架了。
西雅人计算好了一切,那条巷子飘荡着“绑架”必定会成功的意志!
“我不能说我了解你的痛苦,不过,我也有两个孩子,如果儿子杀人或者自杀,我一定会痛苦到无法用后悔来形容,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也请考虑一下你的母亲,为了母亲,请试着更加积极的生活。”
我希望能劝说成功,但十分钟后,我看到了这样的文字:
“如果你知道我的痛苦,那就帮我,如果一直写无聊的东西,我就死给你看!”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再阻止你了,这几天,我认真考虑过你的事情,自己的儿子杀人和自杀,到底哪个更痛苦?我认为是杀人,如果孩子自杀了,我会很伤心,但总比杀人强。”
我打算赌一把,好在十分钟后,我看到了冷静的文字:
“我知道了,读了侦探小姐的信,我想起了母亲,我有段时间没有想到她了,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到这文字,立刻跑回了用餐区,飒真果然不在了。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远远的观察着飒真的家。
我还特意向须见要道了歉,答应她,以后不会再发呆了。
因为,我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不管飒真如何做,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作为侦探的秘诀就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要学会放弃和舍弃。
傍晚时分,丈夫打了电话,问我今晚回不回家吃饭,他特意准备了寿喜烧等我。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告诉他我一定会回去。
结果下班后,我接到了不明的来电。
“喂?”
没有回答,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是你吧?怎么了?”
飒真君……我有不好的预感。
“杀了!我杀了父亲,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