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对舞城镜介,能否写出真正的“温情推理”保留怀疑。
但……这篇《时之子》,江留美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写出黑暗的味道。
换句话来说,只要把九条瞬父亲对九条瞬的爱讲清楚,讲明白,那么整个故事就完成了真正的闭环。
虽然出乎意料,但却在情理之中。
算的上是一篇,不算特别出彩的日常推理。
比如说,九条瞬的父亲,其实是非常爱九条瞬的,只是不会表达,将一切都藏在了钟表里。
榊原……不对,现在应该是森田绿。
只要森田绿小姐破解了九条瞬父亲对九条瞬的爱,或许九条瞬就能够在某个父亲制作的钟表里,发现父亲对他深深地爱。
不在钟表里,那就是在防空洞中……
总之,如果这个故事让江留美丽自己来执笔,或许就是这个剧情走向。
但写成这样,非常没有味道。
可能是被舞城镜介过往的作品改变了思维。
此刻的江留美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希望舞城镜介能够延续他阴暗的作风。
在故事的最后,留下一个让读者震惊的尾巴!
究竟是怎样的结局呢?
好奇心驱动着江留美丽翻开《时之子》的下一页,探寻九条瞬与父亲之间的秘密……
——
“六年前我和九条先生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绿小姐回忆着。
“完成九条先生委托的人是我父亲,我只参加了最初的面谈,九条先生坐在我的面前,身子一动也不动,就像是假人一样,那时候我就在想,一流的钟表师就是不一样,就好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
“父亲是这样的,他老是说‘好的工匠总是保持安静’。”
“会面的时候,房间里有个会摆动的座钟,他说,‘把这个钟拿走吧,钟摆节奏乱了,让人感到不爽,我不想用这样钟摆感受时间’。”
绿小姐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父亲能够感觉的到,那个钟摆的声音小的像是蚊,但为了你父亲而考虑,我还是把座钟拿走了,我们第一次谈话的时间,定在了四十五分钟,结果,时间快到的时候,你父亲说‘就这样吧,剩下的三分钟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绿小姐,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九条君,要知道,你父亲可没有佩戴任何的手表,能够精确的报出时间,这难道不可思议吗?所以,我打算好好的调查一下。”
我打开了防空洞的锁,进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还记得藤村幸的名字吗?”
“那是救我们的老婆婆的名字?”
“我上午和藤村幸老人的儿子,儿媳聊了一会,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她当时是和儿子,儿媳住在一起的,每天早晚都会散步,她常年务农,非常准时,早上七点和晚上十九点,都会沿着固定的线路散步,所以你们应该是十九点多获救的。”
“这有什么有意思的?”
“那个,九条君,你能把门关上吗?我要出去一下。”
绿小姐像是要打断我的话一样,这让我感到非常微妙。
这一瞬间,绿小姐好像是父亲,一旦沉迷于某件事,其他的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我关上门,走进了父亲的工坊,里面除了工坊外,只有一个小单间和厕所。
工坊有一张大桌子,一旁的架子上,摆满了工具箱,显微镜,刻度尺,解还有许多沙漏和油的计时器。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螺丝刀和钳子。
让别人一看就觉得难以接受的乱,但我却觉得异常的舒服。
从窗户可以看到后院,那是父亲倒下的地方。
发现父亲遗体的是邮递员,因为邮筒里面的邮件太多了,他觉得奇怪,于是发现了已经死了五天的父亲。
“瞬不觉得奇怪吗?父亲连续五天不回家,一般人都会担心的,九条先生一直躺在外面,真是太可怜了……”
美樱曾如此对我说过,但也确实如此,不过,这并不是我的疏忽,因为父亲实在是“不普通”,别说五天,就算是十天不回家也是有可能的。
——我对父亲,并不了解。
刚刚还感到舒服的工坊,让我觉得很陌生,单方面产生了共情,但却不知道父亲在这个房间里工作的样子。
绿小姐了解父亲吗?
父亲生硬的拥抱,是出于赎罪和义务感?是父爱的表现,这真的有可能性吗?
父亲生活在不同的时空,和我没有交集,我就是这样想象的,这是我不想去面对他的原因。
离开了工坊,进入了用来休息的单间。
里面放了许多关于钟表的书,角落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素描本,那是父亲随身携带的本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钟表的画,有许多独特的设计,当然,父亲不只画钟表,还会画游览船,新月,水车,大量的节拍器,父亲的画很好,很有实感。
然后我在素描本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健康检查表,奇怪的是,那不是父亲的,而是我的。
初中一年级撞到头,我接受了定期检查,两年内检查了五次,这些结果都贴在本子上。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果然,父亲还是很在在意我的吧?
“结束了,谢谢。”
绿小姐回来了,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但衣服弄得很脏,正用手帕擦着脸。
“有什么收获吗?”
“该怎么说呢?具体的还不清楚,但还是搞清楚了一些事,那个防空洞啊,果然离得太远了,这里距离街道有二十米左右,中间没有路灯,在晚上十九点左右天黑的情况下,这里也没有路灯,非常不方便,就算是发生了山体滑坡,藤村幸老人也不会注意到。”
“听到藤村幸婆婆的脚步声,父亲呼喊求救?我隐约记得,父亲突然开始大喊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九条君,我测试过了,里面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而且门被堵住了,更应该听不到藤村幸婆婆的脚步声。”
“但是,绿小姐,我们确实被救了啊。”
“我明白,但我在想,九条先生是不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总觉得距离真相很近了,但总是差一步……”
绿小姐看向了我手中的素描本:
“是九条先生绘制的吗?这些钟表很棒啊,这个……是诹访湖的观光船吗?”
“对,绿小姐有空可以去乘坐一下,很有趣的。”
绿小姐没有回话,她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但我发现她的手表停了。
“绿小姐,你的手表,突然停了,可能是哪里坏了,最好找个钟表店修理一下。”
“哦?是吗?可能刚刚检查防空洞四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没事的,只是一万円的便宜货……”
“那么……可以让我来修理吗?绿小姐。”
我没想到,我竟然脱口而出,说了这句话。
“谢谢,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让你邮寄也不好意思……”
“没关系,明天之前能够修好,我想要用一用父亲的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