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我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
想要使用父亲的工坊,我在潜意识中,想要稍微了解一下父亲的事情。
“我只打开后盖看一看,如果能修好的话就修,修不好就还给你,明天上午,请来‘九条钟表店’拿货。”
不知道为何,我说了像是父亲会说的话,接过了手表,我想要把自己的热情寄托进去……
——
已经三年没有修理过手表了。
虽然我对绿小姐说的很有气势,但我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它。
打开了盖子,开始进行拆卸。
我专注的仿佛忘记了时间。
虽然三年没有拆卸手表,但我的熟练度并没有下降。
很快我便发现,这块表用了很久。
侦探的工作也很消耗身体吧?
外边伤痕累累不说,内部也充满了凝固的油。
手表代表着它的主人,温文尔雅的绿小姐所拥有的激情,都封存在手表里。
我开始仔细检查起来,一个小时后,我明白了手表不动的原因,是一颗螺丝脱落了。
将螺丝安装好,手表已经开始走了。
为了表达绿小姐对我的信赖,我又将钟表内的零件全部清理了一遍,磨损严重的,我又拿出了父亲的库存替换上,很快,绿小姐的手表在我手中焕然一新!
“瞬,你怎么了?”
美樱说的对,我到底怎么了?
就算父母离婚,父亲去世,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分手,被关在黑暗的地方,感情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除非……钟表。
只要接触到了钟表,我体内停止的齿轮就开始转动,冻结的时间解冻,变得很充实。
我进入了无心的状态,让这块手表更正确。
不知不觉间,我变成了只有这一个目标的机器。
电话吵醒了我。
我不知道在何时睡着了。
电话里传来了美樱冰冷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今天不是约好的吗?”
“抱歉,我睡过头了,我在工作室。”
“睡懒觉?你跑去工作室干嘛?”
“我正在修理手表,不知不觉就沉迷其中了……”
美樱说不出话来,话筒那边却传来了爽朗的哈哈大笑声。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孩子一点都没变啊!”
是母亲的声音,那一瞬间,我知道美樱找我过去的理由。
美樱的声音带着哭腔:
“今天我叫礼子阿姨过来,就是想要大家一起吃顿好的,一起好好聊聊……”
“美樱,不用这么在意啊,我早就知道那孩子就是这样啊。”
母亲安慰着美樱,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美樱的哭声。
之后说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挂断,我却还是拿着绿小姐的手表。
“我们分手吧,再这样下去,我要讨厌瞬了。”
这次,我变成了更加讨人厌的瞬了,已经无法挽回了,好寂寞,美樱可能再也不会邀请我去散步闲聊了。
但……修表的时候,我还是感到异常的享受。
“九条君!”
庭院那边绿小姐探出了头。
“我去过钟表店了,那里没人,就过来看看……”
“抱歉,让您特地跑了一趟。”
我把手表递给走进门的绿小姐,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太棒了!变得像是新的一样!非常感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已经要回东京了吗?”
“嗯,九条先生的表,我可以再去找一家维修的店。”
“很遗憾没能帮到你。”
“没关系,能够从你这里知道九条先生,还有钟表的事情,我已经很开心了!”
看着绿小姐,我觉得有些奇怪,她看起来好像要快点离开这里一样:
“那个,绿小姐,该不会,谜团已经被解开了吧?”
绿小姐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的阴沉:
“你真敏锐,我确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我不打算告诉你,因为,那不是你想要听的答案。”
“你这么说,我就更在意了,父亲那天做了什么?请告诉我,我想要知道。”
绿小姐点了点头,把手伸进了包里,那是一个类似智能监测的仪器:
“你可以带着这个吗?”
我听从了绿小姐的建议。
“最开始我来到这个工坊后,发现这里有各种不一样的钟表,比如说日晷,沙漏,花钟表,这让我有点吃惊,因为九条先生并不是普通的钟表师,而是广义上的在理解钟表,然后我看到了那本素描。”
绿小姐拿起了素描本:
“九条先生很喜欢画时钟,而除了这些,还有诹访湖的观光船,满月,水车,节拍器,九条君,有没有发现?这些画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反复,这些东西,都在反复。”
反复……我愣住了,没想到绿小姐会说出这个词。
“那个素描本上的东西,都在反复,观光船定时定点出发返回,月亮重复着阴晴圆缺,水车也是如此,节拍器更是雷打不动。”
我想起了回转寿司,父亲草草吃过东西,突然画起了寿司,我很困惑,但实际上,父亲关注的,应该是反复转动的寿司台子。
父亲在这个世界里,发现了各种各样的钟表。
“而,藤村幸,也是钟表,她每天固定早晚散步,九条先生就记下了她这个人形的钟表。”
“但是……绿小姐你不是说,距离太远,在防空洞里,无法听到外界的声音吗?这样的话,父亲是怎么知道,藤村幸老婆婆是几点到的?那时候,防空洞里面可是漆黑一片的,也没有夜光的计时工具……被关起来的时间是十六点,藤村幸婆婆经过的时候是十九点,三个小时的时间,我父亲能够准时的发出呼救?这是怎样才能做到啊?”
绿小姐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了阴沉的表情:
“有啊,当时这个房间里,有精确记录时间的机器,九条君,就是你,你就是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