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舞城镜介老师要开始写温情路线了吗?老是被母亲斥责的父亲,也有着对孩子不为人知的爱……想想就很美好啊!”
丸田知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对劲儿……
写这篇作品的人是谁啊?
那可是舞城镜介……一个能把殉情写的极为凄美的人……
一个能把童话故事写的像是黑童话的人……
就算是为“砂糖心优”上上部写的作品,《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一部“日常系青春推理”,最后的结局也阴暗的让人觉得有些难过……
如果非要说舞城镜介写过什么温情系的故事?
可能只有在《礼帽》第二十期杂志上那篇特殊的“乡愁推理”《月之石》沾了一些乡愁的味道……
猜不透舞城镜介会如何书写后面的剧情,丸田知佳只能在书中寻找答案……
——
漆黑一团,完全看不清父亲的身影,感觉被黑暗拥抱住一样。
父亲把下巴靠在我的肩上,紧紧地抱着我,有点不自然。
我觉得父亲的身上有铜的味道,就像是渗进皮肤一样。
“别睡,不可以睡觉,保持安静,不要动。”
我听了父亲的话,任由他抱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
“后来呢?怎么样了?”
绿小姐对我的话很感兴趣,追问了起来。
“几个小时后,附近的老婆婆救了我们。”
“可是邻居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吧?”
“是父亲求救的,他喊住了附近的老婆婆。”
“但你之前说过的吧?距离很远的,岔路大约有二十米,怎么知道老婆婆路过呢?”
“因为很安静吧?察觉到动静才开始呼喊的。”
那个时候,我努力保持意识,但还是迷迷糊糊的,虽然还记得父亲的叫喊,但等老婆婆赶来的时候,我已经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救出去了。
我和父亲向老婆婆道谢,那是个八十多岁的农民,三年前还很健康,但去年因为传染病去世了。
“大概几点得救的?”
“晚上,具体时间的话,不记得了,总之进入防空洞时十五点左右。”
“山体滑坡严重吗?”
“不,规模实际上很小,那个防空洞里的小工坊一点事都没有。”
我有些在意,绿小姐为何追问起了细节,这个故事没有下文,只是我们被关了几个小时,然后被救了出来,从此以后,我开始怕黑……仅此而已。
几个座钟同时响了起来,已经十八点了。
“你很像你爸爸,气质一样,非常安静,情绪稳定,说起受伤的事情来,也一样冷静。”
“我本来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很奇怪吗?”
“不奇怪,稳定的人更可靠,在学校也很受欢迎吧?嘛,聊的有些多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最后,好吃的荞麦面店在哪里?”
——
第二天,我转完了店里的表冠,看向了绿小姐留下的手表。
没有表盘,连底盖都是玻璃,内部结构一览无遗,这被无数钟表匠称之为最高难度的机关,美的让人可以一直看下去。
我从小就喜欢钟表的构造。
最大的乐趣就是把家里的手表怀表拆开,然后重新组装起来。
“这比沉迷游戏要好的多,你很像爸爸哦,明明没教过,却对同样的东西感兴趣,父子真是有趣啊。”
母亲想象到我和父亲之间看不到的羁绊,很高兴,因为这是母亲能够感受到的,家庭的瞬间。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不止拆卸钟表,我还拆卸过许多东西,录音机,吹风机,各种电子产品,说到底,我对机械的运作很感兴趣。
并非只是钟表。
父亲……他喜欢钟表吗?
虽然他一直以钟表为业,也能做出精致的钟表,这说明他不讨厌钟表,但是,我从未听说过,他谈起对钟表的热爱。
“好工匠会一直保持安静。”
父亲很喜欢这句话,即便我在拆他的钟表,也只给出了这句话。
我看着陀飞轮旋转着,真想打开后盖,碰一下内部。
但我还是把它收回了表盒。
这三年来,我没有拆过手表,我已经不决定干这种事了。
我起身,准备做早餐。
这时候有人按响了门铃。
打开门,站在那里的是美樱,学校的田径队短跑运动员,皮肤总是晒得很黑。
我们的关系很好。
她给我带来了虾,南瓜天妇罗。
她们家经营着八十年的老店,我昨天向绿小姐推荐的便是美樱家的店。
“爸爸说,谢谢你介绍客人来,所以也想介绍人来这里买钟表。”
“心领了,可是钟表店已经歇业了,介绍了也没有用,再说了,钟表很贵的……”
“开玩笑的啦,不要那么认真嘛。”
美樱见到我有些闷闷不乐,拉着我到了诹访湖散步。
钟表对气候很敏感,一般都在凉快的地方制作,瑞士的茹溪谷之所以被称之为“钟表之谷”,也是因为那气候温度很低,还有非常干净的清水,能够清洁机械零件……
诹访也被称之为“东方瑞士”钟表行业非常繁荣。
坐在可以看到诹访湖的长椅上,我开始吃起了美樱带来的美食。
“昨天介绍的客人是谁啊?”
“一个侦探,听说是母亲提出离婚的时候,请来调查的人。”
“为什么这种人现在还来?”
“父亲把自己制作的手表送给了她,她过来修一下。”
“瞬不会修吗,你有着能够把钟表完美分解的能力啊。”
“那块表是陀飞轮,轻微的重力可能就会造成巨大的影响……那是精密的机械,世界最顶级的构架……”
美樱打断了我的话:
“瞬,你听礼子说了吗?她问你要不要和她一起去松本生活,你有什么打算?”
“你听谁说的?”
美樱和母亲的关系很好,肯定是从母亲那里听说的。
“还是去松本比较好吧?一个高中生住在那个家里面,我很担心啊,我不是说瞬的爸爸坏话,但是,九条先生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为了制作钟表躲在防空洞里,开店也是三天打鱼两天嗮网,离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和礼子走……没想到你却留在了店里。”
“不是我想要留下来的,是妈妈说不要我的。”
“但她现在不是希望你回去吗?人是会变的,瞬也不能一直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