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同的是,肯布都不在了……
与队长相比……肯布的死显然不是意外,而是有意为之。
现在巴尔白和卡斯兰都缓缓前行……虽然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似平和,但每个人心里,都有极度的担忧和恐慌。
当时的齐木也有些手足无措。
但没有办法沟通……因为巴尔白似乎屏蔽了一切外界的信号,完全忘我的准备着再次启程。
结果……再次踏上沙海,商队里什么都没变,只是活生生的肯布,变成了尸体。
即便商队只剩下两人,也要井然有序。
经验较足的巴尔白在前,卡斯兰殿后,麦茶钵则藏在骆驼群里,作为局外人的齐木想着要不要帮忙。
但不知不觉思绪又飘回了今晨的事件。
为什么死掉的是肯布?
匕首是肯布随身带着的,之后这柄匕首插入了肯布的胸膛。
是跌倒意外扎进胸口的吗?
不可能吧?如果是意外,伤口还那么深吗?
而且这里是荒漠,完全不具备被人绊倒的地形。
是事故?
比如骆驼?骆驼叼着刀,给了肯布一下子?
不对啊,骆驼从早到晚一直都被绳索拴着。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吧?
这是有人所为……
除非……肯布是自杀,不然的话,就只能是他杀!
不过肯布是个乐观的人,且对于自己的工作异常的骄傲,从昨晚吃饭的情况来看,肯布也不像是想要寻死之人。
……
所以,肯布是谁杀的?
为什么要杀肯布?
准确的时间点不知道,但大概是自己初次听到尖叫到醒来之间。
有人趁着肯布睡着了,悄悄的拿了他的匕首,刺向了他的胸膛!
所以……这个人……是谁?
像是被谁从身后给了一闷棍一样,齐木的身子晃了一下,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自己早没有意识到?
齐木早就知道答案了,但他只是装作没有发现而已。
在这广阔的沙漠之中,走这条盐道的,只有一支商队。
而这支商队之中,除了齐木自己,总共就只有巴尔白,卡斯兰,麦茶钵,一群骆驼,和一堆盐板……
所以……凶手就在这几人之中……
一阵恶寒如同闪电般遍布全身,令齐木颤抖不止。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卡斯兰的问话,让齐木感到不安,但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用“没事”来缓解尴尬。
巴尔白投下的影子纹丝不动,麦茶钵好像是要踩着那影子一般,悠然的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最镇定的反而是骆驼啊……”
“你有仔细看过骆驼的双眼吗?”
耳边传来卡斯兰的话,齐木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卡斯兰已经问过自己好多次了。
“没有啊……骆驼的眼睛怎么了?”
卡斯兰喃喃道:
“多招人喜欢的眼睛啊,沙漠太大了,俺们也会有和它们合不来的时候,不过在这种地方,俺们一个人,能闹出多大动静呢?在这种地方,俺们连一粒沙子都不如吧?有的时候——寂寞——真的想要不顾一切的尥蹶子算了……但是呢,有时候看到这些家伙的眼睛,又觉得很安心,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会怕……”
齐木不知道卡斯兰在说什么,便投去了疑惑的表情。
卡斯兰同样望向齐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杀了肯布的人,是你吗?”
卡斯兰……怀疑我……他的恐惧是真实的吗?
如果是出子真心的害怕,那么凶手只剩下巴尔白了啊!总不能……小麦茶是凶手吧?
不过队长走了以后,承担着全队统帅的巴尔白,他真的会犯下杀人的罪行吗?
或者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卡斯兰,为了让我相信老巴是凶手,所以故意装作害怕来摆脱嫌疑?
齐木看着地面,卡斯兰又问了一遍:
“是你干的吗?”
“怎么可能是我!”
“你要怎么证明?”
“我没有杀他的理由啊!我虽然和他说过不少的话,但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我跟他连熟人都算不上吧?”
卡斯兰听后不住的点头:
“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凶手就是……”
卡斯兰沉默了,左手抓着那个皮袋子,仿佛要将袋子捏碎。
齐木无法分辨卡斯兰这个动作和态度,是不是伪装的。
——
两夜过后,齐木变得无比憔悴。
猜忌,怀疑,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大家都有意避让着谈到那个话题。
无言的世界里,连呼吸都要刻意控制,大家现在都在互相试探……
带队的巴尔白给人云淡风轻的感觉……
卡斯兰眼中总是露出胆怯的目光……
齐木看不到自己,但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绝对不是自然的。
所有人,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压力到达一定程度,就会爆发。
而让压力爆发的导火索,只是一件细碎的琐事。
那天晚上,巴尔白祝煮好了汤,打算给卡斯兰一碗。
那时候的卡斯兰正在捆绑骆驼,没有听到巴尔白的呼喊,于是,巴尔白走到了卡斯兰的身后,拍了拍卡斯兰的肩膀。
那一瞬间,齐木看的真真切切,卡斯兰的肩膀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反手打翻了巴尔白手上的汤。
“诶?”
巴尔白还没反应过来,卡斯兰便大吼了起来:
“你搞什么!”
“我还要问你要搞什么!”
“不要从背后碰俺!”
“不就是给你递碗汤吗?你怕什么!”
“俺没怕!”
“那你现在什么态度!”
卡斯兰畏惧的和巴尔白拉开了距离。
巴尔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你!你在怀疑我是吧?你在想,是我偷了肯布的匕首,对不对!你在想,是我杀了肯布!”
卡斯兰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大吼道:
“难道不是你干的吗?”
巨大的吼声打破了宁静,骆驼们都被惊的站了起来,靠在一旁的麦茶钵也注视着二人。
齐木更是感到异常的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