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伏鳟二揉搓着下巴,开始对舞城镜介这本《去年冬天,与你分别》感兴趣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对这部作品,并不是很感兴趣,而且开篇的谜语人叙事手法,让人觉得有些难以代入。
但从木原坂雄大的朋友加谷出现,故事的主要脉络就已经显现了出来。
主线应该是围绕木原坂雄大展开,他因为某种病态的疾病,导致对某些东西异常的痴迷,为此,他烧死了两名女性。
支线的话,就是所谓的K2组织,还有木原坂雄大的姐姐,木原坂朱里。
与今日出海对于这种叙事手法厌恶相比,井伏鳟二非常喜欢这种叙事手段。
且,井伏鳟二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这部作品中间穿插着的信,一定会有比较有趣的伏线。
比如,木原坂雄大对姐姐木原坂朱里说,姐姐你不会独自堕落,一定会拉着别人一起。
这是不是昭示着?木原坂雄大的犯罪,与他的姐姐木原坂朱里有脱不开的关系?
井伏鳟二越是想越是有趣,喝了口服务生刚刚泡的茶水,进入了《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的故事之中……
——
“为什么要为那种男人写书?因为我有疑问。”
加谷疑惑地问道:
“疑问?什么疑问?”
我点起了烟,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加谷则皱着眉头缓缓开口:
“我觉得,雄大把对姐姐的执念转移到了蝴蝶上,这没有问题,从蝴蝶转移到人偶的身上,这也没有问题,但从人偶转移到人的身上,这很危险,他总是对拍摄的人或物投入过多感情,这虽然会让他成为优秀的艺术家,但有一条一旦跨越就会很危险的线,你……让我来猜一猜你的疑问吧?”
加谷不再看我,视线低垂:
“为什么木原坂要杀害如此珍爱的拍摄对象?甚至还要将其烧毁,不!不对!虽然这很可怕,但你真正的疑问应该是,为什么木原坂没有拍下燃烧时的场景对吧?明明已经烧了,为什么他没有拍摄?”
我屏住呼吸,感到背后在流汗,加谷继续追问:
“你知道芥川龙之介的小说《地狱变》吧?为画痴狂的画师,目睹了女儿被烧死的过程,将其画了下来,虽然画师不久后就自杀了,但地狱变的屏风留了下来,展露着骇人的艺术性,你联想到了这个故事对吧?若是这样的话,到可以说是为了艺术发疯了,从某种角度来看,很好理解,但木原坂不同,他只是烧了,但身为艺术家的他,却并没有拍摄任何照片!”
加谷没理会我,继续开口:
“我原本研究数学,之所以会懂这些,是因为他曾说过,写小说需要具备数学的能力,所以我对他产生了兴趣,关于危险的一线,我记得,数学很美,看起来条理分明,但内部却存在着压倒力的混沌,虽然在混沌中美丽的向走是很有趣的,但我知道那是有界限的,那是大脑的界限,并非才能的界限,你明白吗?大脑的本身能力的界限吗?”
加谷停顿了片刻,继续开口: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里,只是感觉知道了,但却无法意识到,这多么恐怖啊!大脑自身,在拒绝这种界限,然后,数学就变得异常的抽象,我发现了不存在于数字中的公式,这并不伟大,因为我知道那是错的,但在错误之中得到了快乐,让我感到愉悦,可惜,愉悦之后,我发现我不得不放弃数学,但有时候回乡,那个公式正确的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加谷突然沉默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我主动开口,希望他能再说些什么。
“木原坂的那张照片《蝶》,我被它吸引了,契机是杂志编辑问我有没有想要写有关于他的书,我本来是为了应付工作,但是看到那张照片后,却病态的陷了进去,所以,我想要写有关于他的书,已经超过了工作本身。”
加谷不再说话,我则继续开口:
“我对拍下那张照片的男人感兴趣,于是我开始调查他,他杀了两个人,第一个案子当时被当成了火灾,按照意外处理了,但第二个人死后,一切都明了了,一次是意外,一次是杀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两个都是他干的,你刚刚说的没错,我有多疑问,其中一个就是他为什么没有拍摄燃烧的尸体?向他这样的猎奇艺术家,应该会拍摄才对。”
加谷突然开口:
“你有点偏题了,你似乎在刻意回避,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写有关他的书,你说是因为被照片吸引,这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却没有说到本质,你需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照片吸引?”
我觉得加谷比我想象中要非同一般,我能感觉到他的气场,总觉得他内心深处藏着什么,总有一天会爆发。
“为什么会被吸引?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想要拨开,拨开那些碍事的蝴蝶,我想要让它们感受绝望,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本质就在那里,一直以来,让我的人生不断歪曲的是……因为我是K2的成员。”
深呼吸,我尽可能的深呼吸:
“但是我没有经历过亲近之人的死亡,所以我不明白,那个人偶师为什么要制作一个和真人一样的人偶,追求理想的女性形象什么的,对我来说很无趣,我也没有殴打人偶的XP,但是我沉迷那个房间。”
加谷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我和他的联系,直到他沉迷蝴蝶为止,当他的兴趣转移到K2的时候——也就是人偶,我们已经疏远了,其实我们频繁联络的时候,也几乎没有深入聊过那些话题,你要是想知道那些,为什么不去问那些成员?他因为沉迷于拍摄蝴蝶而住院的事,你应该知道吧?虽然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很奇怪了,但真正开始脱轨,还是成为K2成员以后的事,他以前说过的,照片即是模仿。”
加谷深吸了一口气:
“拍照一定要有对象,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拍出来的照片,不就是对那个对象的模仿吗?但既是模仿,又是超越模仿的东西,艺术啊,就是一种暴露,所谓文学就是世界。”
加谷突然笑了:
“他莫名地知道很多东西,他就是那样的人。”
——
——资料4
你的内面真是无聊。
原因是你隐藏在自己懦弱的背后,你不肯将真实的自己告诉我。
你打算穿着很多的衣服,穿着鞋进入我的世界?
和你这样的人聊,我不如随便找本书看好了。
上次,我写到了蝴蝶,还有住院的事,希望你将你的本性给我看。
但你没有做到,不过没关系,我还是愿意给你再写一点点,因为什么?因为我很孤独。
我住院的时候,有个叫R的男人,他妹妹去世后,他便精神崩溃了。
我从他的口中得知了K2的存在,他说有一个天才的人偶师,帮他制作了他妹妹的人偶,但他的家人不让他和人偶待在一起。
为了让他和人偶分开,家人帮他安排了住院。
他说能够听到人偶和她说话。
“抱我。”
我觉得很恶心,人偶怎么可能挑逗别人?这纯纯就是臆想吧?
不过该怎么说呢?他算是变态里比较有原则的人,他拒绝了人偶的挑逗。
结果人偶又说,把爸爸妈妈杀掉就好了,这样就能够永远在一起了。
还好他住院了,就住在我隔壁的单间。
我觉得有趣,出院以后便拜访了那个人偶师,我本以为那个人偶师也应该是个变态样子。
结果又亲切又明朗,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因为他是天才,天才都是危险的,所以我对他有提防。
不过……他的能力确实是顶尖的。
但他在制作人偶的时候,有一个让人恶寒的倾向,他并不是复原对象,而是根据顾客的需求,适当的强调某个部分。
那个人偶师追求的不是完美,而是不完美,为了保证不完美,而不安地歪曲某些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