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出海摸了摸自己闪亮的脑门,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那年冬天,与你分别》这个开篇?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我是谁?
为什么要见那个杀人犯?
写书吗?他是作家吗?
那个杀人犯?有什么描述的必要吗?
K2究竟是什么?那段看起来就很变态的,写给姐姐的信又是什么?
还有那副获奖的照片?
不懂,今日出海只觉得一头雾水,不禁有些怀疑,松本清张是不是有些过于偏袒自己的人了?
就这种谜语人的风格,如果拿去参加“芥川龙之介赏”绝对不会入围的吧?
不过,因为故事本来也不算太长,刚刚明明答应了会看,现在却又不看了,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今日出海只能忍住心里的急躁,继续阅读接下来的故事……
——
先来说说K2吧。
那是需要人偶的人们渴望的地方,但在我去K2之前,也加入过其他的社团。
是蝴蝶,聚集了蝴蝶收藏家们的一个小社团。
世界各地都有蝴蝶收藏家,蝴蝶的振翅让人变得痴狂。
收藏家们追寻着蝴蝶,没有尽头。
蝴蝶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花纹,是为了向异性展示,拟态隐藏自己,威慑敌人,假扮毒蝴蝶。
总之理由各种各样。
虽然雄蝴蝶长得比较花哨,却会吸引素色的蝴蝶,大概蝴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翅膀,会让与自己生活圈毫无关联,名为人类的生物如此疯狂吧?
话说……蝴蝶是用一头两头来数的,你知道吗?
我在一位爱尔兰收藏家的家里,看过非常多的标本,非常鲜活,带有爆炸性的色彩,我打算给它们拍照,但是那个收藏家非常害怕把他的蝴蝶放进我的照片里,阻止了我。
顺带一说,他很喜欢翅膀上有荷包蛋一样图案的蝴蝶,那种图案是为了防止鸟类攻击演化而成的。
迷上具有这种特性的蝴蝶的他,想必内心也是相当的泥泞。
我对标本没什么兴趣,只是被美丽的翅膀所吸引,我加入蝴蝶社团,也只是因为能够见到更多的蝴蝶。
当然,蝴蝶无意义,我更在乎的是照片。
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吧?
照片捕捉到的,是连续时间的某个瞬间,有一只蝴蝶,使我为之疯狂的蝴蝶,我活捉了它。
为了拍照,但那是无止境的,只要我将目光从那只蝴蝶身上移开一瞬,哪怕只有一秒,它就会展现出我没有见过的姿态。
很遗憾吧?
当我拍摄它的左边,就无法拍摄它的右边,你是不是想说,那用摄影机不就好了?
不是的,我想要的只是瞬间,我只想要那蝴蝶的一瞬间,对它来说,一瞬间有无数个,我无法将其全部拍下来。
我开始整天对着那只蝴蝶拍摄,也许是爱它吧,虽然我把它装进了笼内,已经让它成为了我的所有。
但我却深深的陷入了绝望之中,为什么对方明明近在眼前,但却无法完全把握?
我深深地陷入了绝望。
为了拍摄蝴蝶的无数个瞬间,我连饭都吃不下,直到病倒了,姐姐照顾了我。
后来,我进了医院,说是什么焦虑症。
医生总会给人安上偏离正轨行为的病名,这会使人安心不是吗?
我对标本根本没兴趣,他们能够明白吗?
我无法理解将蝴蝶做成标本的收藏家,他们杀死了蝴蝶,磨灭了它们的行动和可能性,
因为他们无法拥有美丽飞舞着的蝴蝶,是这样吧。
K2,我之所以会从舞动的蝴蝶转移到不会动的人偶身上,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吧?
但话也不能说绝,谁能断言?人偶不会动?永远都只会是同一个样子呢?
我说的太多了,看来你给我写信的策略是对的。
马上要熄灯了,因为我听到开门和上楼梯的声音。
在这里,因为孤寂,我的听觉都变得敏锐了,坚硬的水泥和铁门,好像和我的鼓膜要融为一体,如果带着这样的耳朵去到外界,我可能就不用拘泥于视觉了。
不,还是更喜欢视觉吧。
好了,我要结束这封信了,接下来要轮到你了。
——
老旧的旅馆单间,带路的老婆婆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我进入了旅店,坐在桌前,等待着某人的来临。
在与木原坂的姐姐,木原坂朱里联络了几次后,她指定了在这里见面。
她说她不希望被人看到,毕竟她是杀人犯的姐姐,不过她和那个带路的老婆婆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起了包里的录音笔,她会同意我录音吗?
房门打开,高个子女人走了进来,我看过她从木原坂的家里,走出来的照片,自然认出她是木原坂朱里。
她和带路的老婆婆低声的聊了几句,带路的老婆婆点了点头,消失在了走廊里。
看来有两个老婆婆,和刚刚给我带路的不是同一个。
“我是木原坂的姐姐,朱里。”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从看到照片起就是这样,我想要直视无法直视的东西。
我把名片交给了她,但她似乎并不怎么想看。
“那个,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住址?”
朱里的声音很小,她正在掩人耳目的活着,由于律师的介入,她需要隐藏行踪,正常的话没人知道她住在哪里。
但有为编辑帮了我这个忙,他们有他们的规则,和警察是两回事。
“我做的是这样的工作,我知道这很失礼,但我是木原坂的……”
朱里打断了我的话:
“你要写书对吧?”
朱里很戒备的看着我,但我不觉得她在戒备,总觉得她是表面如此,内心却在偷笑,总之这个女人很奇怪。
“你是因为看了我弟弟的《蝶》,你也被那种东西吸引了吗?你有长时间盯着那副照片看吗?曾有人说,那副照片会动,背后的某个东西。”
我提出了想要录音的想法,但被朱里拒绝了,我只好问出了我的问题:
“你和弟弟雄大一起长大,儿时的雄大是个怎样的人呢?”
穿着红色毛衣,黑色短裙,乌黑长发中有耳环在闪烁的朱里没回应,一直保持着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弟弟他,把相机当做是身体的一部分在使用,让我开始觉得有些奇怪,是从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但有一次,我们决定从父亲那里逃走,雄大给我拍了照片,然后他说‘这样就没有关系了吧?’”
朱里叹了口气:
“你应该不懂是什么意思吧?弟弟的意思是,即便我们不幸被抓住了,万一被杀掉,因为已经拍过我还平安时的照片,所以没关系了。”
我开始思考: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