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好的行李都倒了,早知道就不勉强塞那么多东西了,仰木先生,你们的也最好检查一下。”
仰木先生觉得回去检查一下很有必要,便问麦尔要不要一同。
麦尔的回答很干脆:
“我没有带多少行李,完全没有必要检查,美袋你呢?”
行李多少此时已经不是重点了吧?
此时的仰木夫人,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着看着我,像是在说:
“别管行李了,快看我的小说吧!”
我没办法,手稿这种东西,要不然就别收下,收下了,就一定要看……
仰木明白了现场的情况,自己回去了。
此时是七点五十分,等到仰木整理完行李回来,已经是八点五分了。
——
十六号,早上,九点十分,五号房。
“所以说,你进来以后,桐源已经死了?”
“是的。”
小北一边颤抖着虚弱的身体,一边老老实实的回答。
匆忙的把手搭在眼镜上,大概是为了抑制自己内心的不安。
“然后你就慌张的朝着美袋的房间跑去?”
“嗯……因为听说美袋先生一直从事推理小说的创作,我想他对于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比较精通吧?”
“虽然这么做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麦尔对小北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这个名侦探来处理,感到有些不满。
已经过了早上九点,地点是五号房,也就是桐源刚造的包间。
在场有我和麦尔,尸体发现者是小北。
还有就是以不自然的姿势,蹲在地毯上,身体已经全身冰冷的桐源刚造。
他穿着的白色西装衬衫后背完全被鲜血染得深红,从衬衫上的火药痕迹来看,应该是非常近距离的枪伤。
在他倒下的橙色地毯上,有一小滩已经凝固的血池。
从这里可以判断,桐源刚造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五号房的左侧,从门到行进方向的墙之间有一张床,在右侧靠里的方位,放置着能坐着眺望窗外风光的桌子和椅子。
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相同的床,但桌子显然是桐源特意要求才有的,因为在我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较小的桌子,除此之外,在床的旁边还有一扇通向厕所和浴室的门,和我住的四号房形成对称的结构。
桐源倒在椅子的右侧,像是被插进椅子和墙之间的空穴里一样。
“昨天老师嘱咐我,要我早上九点来取书稿。”
“你有碰过尸体吗?”
“没有碰过,因为我第一眼就发现老师已经死了。”
“美袋你呢?”
“当然没有!”
小北告诉我发现尸体后,我就马上让他去通知麦尔。
“明白了,北君,等一下你到这节车厢的入口,坚决别让其他车厢的人进来,即便是车长也不行。而”
可能是桐源刚造的死给小北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他没有对麦尔有任何的抵抗,顺从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厢。
“他在现场会有什么问题吗?麦尔?”
“他毕竟也是嫌疑人之一啊,有他在场,我不好调查书桌和桐源的口袋。”
“不需要先问他一些内容吗?”
“那些再说好了,现在赶快对现场进行调查才对,华生君。”
“那……连车长都不通知吗?”
“那不是俄国的警察吗?如果让那些笨拙的家伙来调查,恐怕我们都会被拘留起来的,所以现在,由我来找出犯人是最正确,也是最合理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麦尔说的很有道理,一想到要被大上一圈的傻瓜伊万轮流审问,这样的选择似乎更好一些。
“那么,你是准备每个人都逐一询问吗?”
“恐怕是的,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嫌疑犯,包括你我。”
“那你是犯人吗?”
“假如我是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可惜我不是。”
麦尔一边笑着,一边打算徒手接触尸体,我很惊讶的问他,为什么不带手套。
他则回答我:
“大概不会留下指纹,因为这是预谋犯罪,等一下,你不会这都看不出吧?首先,桐源是从背后被击中的,这里不是米国,所以不存在因为冲动而拔出手枪杀人的可能,即便是在黑市买了一把枪,那这也是预谋犯罪,至于你说我的指纹?我讨厌这些麻烦的事情,而且,我觉得没意义,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摸过了。”
说话的同时,麦尔在尸体和书桌上,留下了大量的指纹,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只能顺着他了。
“就像刚刚说的一样,凶器是手枪,虽然口径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发由非常近距离打中背后的子弹,他击穿了心脏,从心脏的右侧飞出,嵌入到抽屉里,不是立刻死亡,也只活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麦尔,会有人听到枪声的吧?”
“应该会有消音器吧?而且包房是以寒带房间为标准,因为需要保温,所以隔音效果会很好,一点声音的话,外面很难听到的。”
“如果是手枪的话,不需要立刻调查一下硝烟反应吗?”
“你要怎么做呢?华生?用石蜡吗?犯人现在对这些已经很有经验了啊。”
“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
我听到麦尔的话,松了口气。
因为这样的话,我也被排除在外了,那个时候的我,正和麦尔,仰木,一同呆在餐车。
算是非常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麦尔似乎看出了我的内心想法,奚落了我一番,随即将桐源刚造尸体的头抬了起来:
“喂,这张脸是桐源刚造的吗?”
“你不知道吗?在他的书上有他的照片啊。”
“那拍的很差,而且那个照片上的他,是没有戴眼镜的。”
麦尔指出了这个疑点,我也开始认真的观察被害者的面容,被害者确实戴着黑框眼镜,他在书上的照片也确实是没有眼镜的,可能是最近戴上的吧?
眼镜在桐源刚造倒地的时候,撞到了墙上,因为冲击,右眼的镜片被撞碎了,散落在了地毯上。
“这是伊达眼镜?”
麦尔把眼镜摘了下来,试着戴在自己的脸上,大概一瞬间大脑一片眩晕,所以麦尔慌乱之中摘下了眼镜。
“别戴这眼镜,度数很深。”
背后传来了说话声,转头发现是剑:
“据说正常情况是戴着眼镜的,只有在写书高需要极重注意的时候会使用隐形眼镜。”
剑的眼角泛着暗笑:
“听到麦卡托鲇君的说话声,我就想要过来看看,真没想到,在这辆列车上,居然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