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田知佳看到《逆转之夏》的这里,已经差不多知道,舞城镜介在《逆转之夏》里面埋下的诡计是什么了。
不过……及川和笠井之间的关系,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山本这个家伙啊……
丸田知佳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总觉得这个家伙的人生,就是被自己给毁了,但却从来不从自己的身上寻找原因。
很像是……之前舞城镜介在“多多良古书店百年庆典”上,写的那篇《暴跌》的主人公。
总觉得,山本和那个叫裕二的,一样的难以言喻。
说笨吧?也不笨。
说傻吧?也不傻。
但总是会在关键的情况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最终导致自己落入无尽的深渊!
不过,这也正常吧?
谁没犯过错?只不过有人轻有人重。
只不过是命运的轮盘,转到了山本和裕二的身上,而他们没有选择正确罢了。
想到这些,丸田知佳反倒又有些莫名的觉得,他们可怜了……
——
第二天,山本来到了及川的家中。
本来山本是没脸见及川的,及川帮他找的工作被弄丢了,跟静江的关系也被破坏了。
完全辜负了及川的苦心。
但是,现在山本怀疑及川的一切善意,他想要把心中的疑惑彻底搞清楚。
及川见到了山本,依旧从容:
“山本你来了啊,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很显然,野崎并没有告诉及川,有关自己的事。
山本没有正面回答及川的话,反问道:
“及川先生,私人侦探有没有来调查过我?”
“私人侦探?山本?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算了。”
“山本,不要把我蒙在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存折账号被人知道了……”
“是谁啊?”
山本想要说出笠井的名字,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及川则满脸严肃的说道:
“泄露别人的秘密可是不对的。”
山本看着及川,沉声说道:
“那只是我的猜想,我没有证据证明,是您告诉私家侦探的。”
山本在及川说:“你今天有点怪”以后,拿出了那份,报道了及川的报纸。
及川直视着山本: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山本也直视着及川: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
及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家保姆被杀的事情确实发生过。”
山本再次逼问: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当我的监护人?你应该痛恨杀人犯才对!”
及川的表情放松了,随即叹了口气:
“我很喜欢她,不过没有报纸上的那种男女关系,我们年龄差距很大,但不妨碍我喜欢她,她有她喜欢的男人,但那个男人居然杀了她。”
山本听到及川的话,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您不是在哈巴罗夫斯克劳改营吗?但我父亲是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劳改营,你为什么骗我?别告诉我不是,我之前在这里看到过,哈巴罗夫斯克劳改营难友会的信了!”
及川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这很正常,我在西伯利亚经常被换劳改营,我不光在你说的两个劳改营待过,还在埃拉布加和奥姆斯克待过。”
山本认为及川在说谎,但没有辩驳:
“您认识一个叫做笠井的人吗?”
及川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动:
“笠井?那是谁啊?”
山本知道在及川的嘴里得不到答案,站起身朝着及川深鞠一躬:
“谢谢您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关照我。”
山本说完话,便朝着门外走去。
及川看着山本的背影,缓缓开口:
“好几万的兄弟都死在了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严寒,畜生似的劳动,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活活冻死饿死,我们也无能为力,我们这个年纪,对待死亡的态度是异常的!”
这些台词对于山本来说,是解不开的谜,及川成为了山本难以捉摸的存在。
心中的疑团一个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乱了。
太可怕了!
要赶快把五千万拿到手,然后逃离到没有及川的地方!
山本走后,及川拿起了一张照片,深情的看着……
安藤美智子——离开这个世界只有三十二岁,她被无耻的男人骗了,身心都被蹂躏的粉碎,生命也被夺走了。
及川爱她,像是妻子,像是女儿。
及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西伯利亚的冻土上满是尸体,美智子的尸体好像也在那里。
“串间义夫”及川给名片上的名字打了电话。
“喂,我是及川,山本来过了,没问题的,他会去的。”
——
执行计划的日子来了。
夏天最后的日子,太阳强烈的照射大地。
山本醒来以后,一口早饭都吃不下,喝了一肚子水。
去了趟银行,笠井给了自己两百万,算是预付款。
不过……要是警察查到我的账户该怎么办?
想到这些,山本立刻将所有钱取出来,把账户销毁,然后将存折撕了个粉碎。
气温不断上升,午饭也吃不下。
只觉得口渴,一个劲儿的喝水。
存折的问题太致命了。
或许“不留痕迹的犯罪”本身就只是一种梦。
笠井和及川,一定是串通一气的。
但他们是在哪里串通的?
怎么串通的?
山本想不明白。
最后只能简单的理解为。
某个公司的董事,有妻子儿女,年近六十,中了美人计……
不过,只要把录像带弄过来就行了啊!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对方啊!
越想越觉得可怕。
一切都是编造的!
那么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笠井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董事,这家伙也没有被诈骗,他想要杀小个子是别的原因。
之所以编了这个故事,只是单纯的因为,山本有过类似的经历!
“笠井要杀的人,到底是谁?”
山本好像看见了一个无底洞!
电话响起,笠井的声音传来:
“该动手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山本压低声音说道:
“五千万,没问题吧?明天请委托快递公司送过来,一定……一定要委托快递公司送过来,不要通过……”
山本的话还没说完,笠井就挂断了电话。
以前是笠井求山本,现在二人的地位却逆转了过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没有时间了,只要能拿到钱就行。
这些钱,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
晚上,六点。
山本觉得又累又饿,浑身冷汗直冒。
不行,不吃点东西的话,一定会出问题。
山本强硬的吃了一碗荞麦面,结果没过五分钟就全都吐出来了。
山本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给好子打了电话,本想问问她能不能在明天中午见一面。
但当好子说话的时候,自己却又把电话挂断了。
好想躺在好子的身上,好好的休息一下。
山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许只是不想把好子卷进来。
眼前又出现了静江的脸,很悲戚。
好子的脸和静江的脸融合在了一起,好模糊。
“我不是去杀人!”
山本不断的念叨着这句话。
晚上九点,山本行动了。
行动的具体时间是十点,但在那之前,要先去另一个停车场。
按照事先的计划,找到了笠井提供的汽车。
副驾驶有一个大提包,里面有运动服,皮手套,运动鞋,夹克衫,电棍……还有闪着寒光的匕首。
电棍一按便发出炫目的青光。
不错!
山本给自己打气,换上了衣服鞋子,看向了手中的匕首:
“绝对不用,只是用来吓唬吓唬!”
山本穿着笠井准备的衣服,来到了另一个停车场,但还没到目的地,就觉得头晕眼花。
本以为忍忍就过去了,结果没走几步,就开始呕吐。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离行动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不能耽误了!
山本快步的奔跑,找到了那辆红色的沃尔沃。
“只是吓唬吓唬,不是杀人,这只是在拯救两个人!”
山本虽然这样说着,但双脚却不听使唤。
车里的人,真的是一个小个子吗?
要是一个壮汉怎么办?
冲!现在没有办法想这些了!
山本跑到红色的沃尔沃前,发现车窗上贴着黑色的薄膜,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硬邦邦的电棍。
鼓起勇气,敲响了车窗。
没有动静。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山本狐疑的拉动门把手,发现车门没锁,里面也没有人。
就在这时!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一件又重又大的铁器带着风声直奔他后心而来!
山本本能的转过身,四十多岁?小个子?色眯眯?
没看出来。
只看到了呲着的牙瞪着的眼!
又重又大的匕首整个捅进了山本的腰,连把都捅进去了!
山本没吭声。
对方拔出匕首,使足了劲又是一下!
山本的身体像是折断了一样,弯了下来,瘫倒在了水泥地上。
红色的沃尔沃飞驰而去,只留下泡在血水里的山本。
救命啊!
山本想喊,但喊不出来。
想动,只能动一动手指尖。
大逆转!应该杀人的人被杀了,应该被杀的杀了人!
山本脑子里懵懵的,但有一点他明白,笠井想杀的人,不是小个子,而是山本!
山本想起来了!
“杀了他!”
这个叫声,跟十三年法庭上的叫声,是一样的。
——
刺杀山本的人当天就被捕了。
他叫佐贺透,四十五岁。
他长着一张非常帅气的脸。
十八岁的时候,就因为侵犯杀人罪,被判了十年。
八年出狱后,他又靠着帅气的脸,跟一个叫做安藤美智子的人搞在了一起。
后来嫌美智子给的钱不够花,就提出了分手。
结果美智子不同意,他一怒之下,就把美智子杀了。
这次判的是无期。
结果两年以后就被假释了。
出来以后就在夜总会招待女客人。
其中有个富婆常客,名叫大信田和美。
大信田和美经营着十几家美容院,但却鬼迷心窍的爱上了佐贺,所以给他买了公寓和进口车。
在审讯室里,佐贺辩解道:
“这事儿不怪我,两个月以前,我接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说是要把我的过去,告诉给大信田和美,如果我想要保住和大信田和美的关系,就要不断的给他账户打钱!”
“我不愿意失去大信田和美这个财神,只能利用‘笠井’这个名字,先后给对方打过去了十万,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前几天那个男人来电话,要我拿一亿过去!我急了,就约他在池袋的停车场见面,他信了我的话,我就把他杀了!”
警察立刻根据佐贺的供词,查了山本的账户,虽然账户被销毁了,但数据还在银行的电脑里。
警察很快就结案了。
山本利用佐贺的过去进行敲诈勒索,结果被急眼了的佐贺杀死了。
现在给检察院的材料都写好了,就等着山本咽气了。
——
山本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不断的说着胡话:
“串间……串间……信子……”
——
黄昏时分,串间义夫回到了家里。
他的疯老婆世津子正在大声嚷嚷着:
“信子!信子!快出来啊!”
见到丈夫回来了,世津子急的满脸通红:
“信子他爸,信子刚刚回来了!”
“老婆,女儿回来了,不是很好吗?”
“哎呀,那么小的孩子,老是在外面过夜,像什么样子嘛……你就说说她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这种事情不用你管啦。”
串间义夫上了楼,走进了女儿信子的房间。
房间里静的吓人。
木地板上摆满了照片,从出生到被山本洋司杀死——信子照了无数的照片。
现在的她,在一个长方形的框子里,摆着各种不同的姿势,笑着——永远的笑着。
串间义夫拿起了信子生前最后的一张照片。
背景是大朵的紫阳花,信子撑着一把她喜欢的大红伞,笑的好开心啊!
串间义夫走下了楼,坐到了直愣愣的世津子身旁,大声的说道:
“山本洋司被捅了两刀!”
世津子没有任何的反应。
“忘了吗?就是杀死信子的那个山本洋司,那个王八蛋过两天就得死,我们的仇总算报了!”
世津子还是没有反应,视线根本聚不成焦点。
串间义夫感觉累极了,十三年!
自己度过了多少个难熬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