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埘先生,我能活着,多亏大埘先生说什么时候能在曰本见面,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和大家一起喝果汁死了。”
太荒唐了!
自己只会被怨恨,不应该被感谢。
“大埘先生,谢谢你帮我。”
Q用手擦了擦眼角,时隔四年的阳光有些刺眼。
——
Q带着大埘来到了国际机场附近的餐厅。
大埘不是很想要吃。
但Q却像是恋人一样,拉着大埘的手,坐进了餐厅。
点了啤酒,还有一些奇怪的菜。
“Q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
“是高中生?”
“嗯,我在加利福尼亚读高中,将来想要去哈佛读犯罪社会学,调查未解决的案件。”
大埘苦笑了起来,这家伙,完全被四年前的自己感化了。
“随你的便。”
大埘打开了啤酒,将冰爽的啤酒一饮而尽,痛快的说道:
“好喝,太好喝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曰本啤酒。”
大埘打了个嗝,靠在椅子上,Q却不知为何尴尬的将目光从大埘身上移开。
“怎么了?”
“没什么。”
Q用手抹着嘴唇,低下了头:
“对不起——大埘先生,你可能回不去曰本了。”
大埘听到Q的话,喉咙像是烧着了一般:
“Q,你在说什么?”
“大埘先生,很抱歉,我刚刚说了谎,我来这里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感谢你的,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件事,人民教会的大家,真的是自杀吗?”
大埘的耳朵一瞬间失聪了,耳鸣不断:
“信徒们不是自杀,而是被吉姆·琼斯杀死的,你是想问这个问题吗?”
大埘考虑再三,最后给出了一个自然的回答。
Q摇了摇头:
“吉姆·琼斯只是指使信徒服毒,并没有直接杀死他们!”
大埘放下了啤酒瓶,不让Q听到自己的深呼吸:
“Q,你那天也在现场,我当时给出了两种推理,迫使吉姆·琼斯选择其一,要么相信奇迹,自杀,要么否定奇迹,活下去,他选择了前者,就带着信徒一起走了,既然是我让吉姆·琼斯决定这么做,所以就等于我杀了他们。”
Q立刻反驳道:
“不是这样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我躲在密林里,被士兵保护起来了,当时我反复的想,产生了一个疑问。”
大埘听到Q的话,顿时脸色惨白,莫非——这家伙看穿了一切?
“你是说……我的推理错了?”
“不,大埘先生的推理很完美,杀了调查团四人的凶手,一定是患有先天性代谢异常的校长,雷·莫顿。”
“那问题出在了哪里?”
“大埘先生,我对乔迪·兰迪被毒杀的事件进行了推理,回想起那个推理使用的逻辑,我发现这个逻辑,同样也适用于信徒自杀。”
大埘的心跳开始疯狂的跳动。
Q继续进行分析:
“请回想一下,乔迪案件的细节,大埘先生你当时在干部宿舍‘北—2’,问询两位负责烹饪的负责人,瑞秋和布兰卡,她们说……回到E教室时,掉在地上的曲奇饼干不见了,而E教室的门没有开关痕迹,桌子上的曲奇饼也没有被动过——所以推测是薮犬从小窗进入吃了曲奇饼,喝了红茶。”
Q喝了口水,继续开口:
“尽管如此,薮犬还是平安的逃走了,根据这件事,可以得出结论,洒在地板上的红茶没有毒——而由此可以推断出,人民教会的自杀事件,与这个理论几乎相同,我是这么认为的。”
大埘慎重的开口:
“那件事发生的前一天,薮犬应该就从村里消失了。”
Q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橙色的笔记本,将夹在里面的一张杂志剪报递给了大埘:
“没错,充当薮犬的角色,就是路易斯小姐,在死去的信徒中,路易斯小姐留下了一封遗书。”
——To punish my sins,I decided To kill myself。
——为了惩罚自己的罪行,我决定结束生命。
大埘之前就看过这封遗书的复印件,但心跳依旧止不住的快速跳动。
Q继续开口:
“在反复阅读的过程中,我觉得这封信非常的不对劲儿,吉姆·琼斯为了承认奇迹的存在,命令信徒结束自己的生命,信徒们也听从了他的命令,路易斯所说的‘为了惩罚自己的罪行’,‘决定结束生命’,显然与当时发生的事情不符。”
大埘插嘴道:
“既然路易斯是这么觉得的,那么事实也就应该是这样。”
Q摇了摇头,用手指着遗书:
“大埘先生,请仔细看一看,这遗书中有一些无法说明的地方。”
大埘看着那张有些脏的纸,实在找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Q的脸上,挂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大埘先生,你看不出来吗?这并不是实物,而是复印件,如果只看复印资料,很容易就忘记了,但复印机并不能读取所有的痕迹,有些痕迹无法扫描,就会消失。”
大埘听到Q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是折痕。”
“没错,大埘先生,这张遗书的右上和右下,都有同样形状的污渍,很显然,从遗体口袋拿出遗书的时候,这封遗书被折成了两半。”
大埘点了点头,登特死后的十五日晚上,路易斯给自己的信,也是折成两半的。
“我不知道的张纸有多大,但至少是不折就放不进口袋的尺寸。”
Q在遗书上画了一道线。
“假设路易斯在吉姆·琼斯命令她自杀之后,在服毒之前写下了这张遗书,如果把她所做的事整理一下,应该是这样的,取出口袋里的纸和笔,摊开折好的纸,然后书写,再将纸折好,放进口袋——但,这封遗书真的是这样写的吗?”
大埘立刻摇头:
“不是。”
Q获得了大埘的认同,继续开口:
“没错,正如您所见,这封遗书的文字都有折痕,虽然程度不同,但只要折过一次,就一定会有折痕,如果书写的时候不避开折痕,那么文字一定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移位,但这封遗书,并没有出现移位的情况。”
大埘将文件塞回Q的手里:
“我明白了,路易斯并不是打开折起的纸来写遗书,而是写完遗书将纸折起来。”
Q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这就是从这张照片推导出的事实,由此可以得出结论,路易斯是写完遗书之后才来到展馆的。”
大埘敷衍道:
“也就是说,在吉姆·琼斯命令她自杀之前,她就已经决定自杀了?”
Q再次点头:
“实际上,路易斯早就已经在琼斯镇失去了立足之地,十七日早上,她打算到密林上吊自杀却失败了,于是打算去储藏库找氰化钾,却意外发现了李河俊的尸体,当时的她被吓晕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改变想要寻死的心。”
大埘看到Q紧握拳头的指甲,陷入了肉里:
“Q你的意思是?她的动机和那些听从吉姆命令的信徒不一样?她的死,不是和其他人一起造成的?”
Q眯起了眼睛:
“请回想一下,大埘先生在断言吉姆·琼斯是杀害理理子小姐的凶手的时候,路易斯女士曾开口反驳了您,她说——”
“——教主是神的化身,如果教主大人真的杀了人,那他们的命运就是必须死在这里。”
“当时大埘先生曾问过路易斯,她知不知道莱兰议员和他的调查团遭受了枪林弹雨,路易斯则回答‘什么枪林弹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很显然不对劲儿,如果路易斯认为理理子的死是命运的指示,为什么她却要否认莱兰议员及其调查团的死?”
“要知道,在大埘先生你去展馆之前,吉姆·琼斯便召集了所有的信徒,并告诉了所有信徒,他攻击了莱兰议员的调查团——我不认为路易斯会忘记吉姆·琼斯刚刚说完的话,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吉姆·琼斯在第一次召集信徒的时候,她忽视了命令,在别的地方。”
大埘听到Q的话,身体开始发抖。
因为他知道,Q已经看穿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