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埘还活着,剑崎光希很开心。
因为在阅读《名侦探的牺牲》时,剑崎光希感觉,大埘还有理理子,就像是朋友一样。
虽然整个《名侦探的牺牲》,一共只讲了发生在琼斯镇不到一周的故事。
但因为故事的激烈程度,人设的丰满,还有谜团的设置,使得剑崎光希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认识了这些人好久好久。
基本的谜团已经全部被解开了。
但……现在似乎在奇迹推理,现实推理解答发生后,还有一种隐藏着的解答……
Q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大埘究竟隐藏了什么?
这四年里,又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种问题,常年阅读,收藏推理小说的剑崎光希,其实早就有了预感。
为了寻找答案,剑崎光希决定一口气将故事读完……
——
Q看到大埘脸色惨白,脸上露出了悲痛,但依旧咬着牙继续做出推理:
“吉姆·琼斯在第一次召集信徒的时候,路易斯忽视了命令,在别的地方,那个时候,整个琼斯镇的扩音器都在响,即便在宿舍盖着被子,都能听到吉姆·琼斯的声音,但在村子里的一个地方,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大埘想到了原因:
“是用移动转播车改造的厨房吧。”
Q点了点头:
“没错,厨房的墙上贴满了吸音材料,只要关上门,里面就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吉姆·琼斯要大家到展馆聚集的时候,路易斯就在那個集装箱里。”
“我想,在吉姆·琼斯的指示下,毒药已经熬制完成,路易斯应该是看到了烹饪人员,将果汁粉末和毒药送到了厨房,所以察觉到了吉姆·琼斯想要做的事,而早就想要自杀的路易斯,抓住了这个机会,她偷偷的溜进了厨房,打算惩罚自己的罪行,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从路易斯的遗书中,暴露出来的信息!”
大埘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
“她喝了吗?”
“她喝了,她为了死,喝下了小锅里的果汁。”
大埘将背靠在椅子上,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你说她像薮犬,她做的事情,确实和薮犬没什么区别。”
Q屏住呼吸,用锐利的双眼望向大埘:
“从这一点可以推断出,路易斯喝下了果汁后,并没有出现氰化钾中毒的反应,这和洒在地板上的红茶结论是一样的——果汁里不含氰化钾。”
“这样一来,就会产生下面的疑问,吉姆·琼斯以一起出发为由,让信徒服下果汁,但里面并没有下毒,吉姆·琼斯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回想一下他生前的行为就能知道了。”
“吉姆·琼斯之前就表演过被枪打死,然后在身上浇上鸡血,上演了一出死而复生的好戏,所以……每当信徒们开始不相信他,他就会反复进行死亡和复活的表演。”
“人民教会一边让安保人员袭击莱兰一行人,一边让飞行人员逃走,将琼斯镇陷入危机之中,在以前,特种部队进入人民教会都是虚假的,但这一次可能成为现实。”
“如果知道琼斯镇处于这种情况,一定会有信徒逃走,为了抓住他们的心,吉姆·琼斯想要上演一场,史无前例的复活表演。”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厨师制作毒果汁,在集会上让信徒喝下去,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事先把储藏库的氰化钾,全部替换成了降压药,服用带有降压药的果汁,会让人血压降低,多数人会失去意识。”
“虽然危险,但只要不喝酒,就不会丧命,而等到药效结束,血压恢复正常,那个时候,大家就会相信,是人民教会的信仰之力,让大家避免了中毒。”
Q沉默了片刻:
“但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与吉姆·琼斯的设想完全不同,服用果汁的信徒们接连中毒死去,一个不留。”
大埘吞了下口水:
“这太奇怪了。”
Q看着大埘,歪了歪头:
“路易斯在厨房里喝的果汁没有被下毒,但之后的果汁却毒死了全部的信徒,这样的可能性只有一种,路易斯女士离开厨房后,有人在果汁里放入了真正的氰化钾。”
大埘看向了餐厅厨房:
“菜做的真慢啊。”
Q没有理会大埘的话,继续开口:
“吉姆·琼斯从号召,到搬来果汁,中间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下毒的凶手究竟是谁?”
“既然路易斯能进入厨房,那其他人也同样可以,可以说,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
大埘点了点头:
“当事人除了你我之外,几乎都死了,凶手很难确定。”
Q沉思了片刻继续开口: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既然凶手特意在果汁里下毒,那就说明他知道果汁本身就毒不死人,大部分信徒都沉浸在幻想之中,当然不知道这件事,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大部分也不会给果汁下毒。”
大埘依旧装傻:
“凶手会不会是吉姆·琼斯?”
“大埘先生,你忘了吗?吉姆·琼斯是视力障碍者,而且一直坐在舞台上的他,也不可能去厨房下毒。”
“那就是路易斯吧?她特意喝了果汁,但没有死掉,所以发现了里面根本无毒,就把真正的氰化钾放了进去。”
“大埘先生,这也不可能,既然路易斯喝果汁是为了自杀,那么为什么下毒以后,她不再喝一口呢?这太奇怪了!”
Q没有给大埘继续说话的机会,对大埘进行了反驳:
“在不喝果汁情况下,有什么办法确认果汁是否有毒?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看到别人喝果汁。”
“总体来说,凶手应该是偶然间看到了路易斯偷喝果汁,结果却发现一心想死的路易斯,没有死成,同时,她的身上,出现了过量服用降压药的症状,这种症状,让凶手产生了预感,于是凶手进入了厨房进行调查,最终得出了果汁中,并没有氰化钾这个结论。”
“由此,凶手看穿了吉姆·琼斯想要玩死而复生的把戏!”
大埘悲伤的低下了头,看来瞒不住了,这家伙全都懂了。
Q继续开口做出推理:
“因为琼斯镇的信徒们陷入了集体妄想,所以根本不可能看出,路易斯有过量服用降压药的症状,所以……能够看出路易斯有奇怪表现的人——在果汁里下毒的人——一定是局外人!”
“查尔斯派遣的调查团中,一共有四人,分别是阿尔弗雷德·登特,乔迪·兰迪,李河俊,有森理理子,莱兰议员的调查团基本上全部死光,但……那时候,琼斯镇还有一个外人,而且是唯一一个!”
Q紧咬着颤抖的嘴唇:
“大埘先生,杀掉了九百多名信徒的凶手,就是你吧?”
大埘一口气喝光了啤酒:
“Q,你说的没错,但是,说我是杀人凶手是不合理的,那天,人民教会的信徒,是心甘情愿的喝下了果汁,他们明知道那是毒药,但还是喝下了。”
Q将脸移到了一旁:
“大埘先生,请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你事先看穿了吉姆的计划,所以在果汁里添加了致死量的氰化钾,本以为计划十分顺利,但米勒却坚持反对,这使得你的计划渐渐失控。”
“为此,你出现在了展馆里,提出了两种推理,奇迹推理让吉姆·琼斯成为了凶手,现实推理让雷·莫顿成为了凶手。”
“在这种情况之下,真相是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伱的目的是,利用二选一的方式,让吉姆·琼斯陷入绝境之中!”
“虽然这看似是二选一,但实际上无论怎么选结果都只有一个,因为吉姆·琼斯清楚的知道,果汁里根本就没有毒,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没有理由选择现实推理,让自己丧失信仰之力!”
“因为只要有信徒继续信仰着吉姆·琼斯,即便变成杀人犯,也自有信徒为他辩经!”
Q拍着桌子站起来,红着眼睛看向了大埘:
“大埘先生,你在果汁里下了毒,你通过威胁吉姆·琼斯,迫使其让信徒喝下毒果汁,毫无疑问,你就是杀死他们的凶手,人民教会的事件,并不是自杀事件,而是杀人事件!”
大埘仰望着Q,抓着桌子的两端:
“我昏迷的时候,你好像想的很仔细,不过我告诉你,侦探并不是越聪明越好。”
大埘拿起了桌子上的东西,丢向了Q,随即掀翻了桌子,就要朝外跑。
但当他看向门口的时候,却连呼吸都停止了。
二十多名食客纷纷站起,一起望向了大埘。
Q站起了身,缓缓开口:
“大埘先生,我必须向你道歉,决定带你来这家店的人,并不是我。”
几个男人从身上掏出了证件,大埘看到了证件上FBI的标识:
“原来是这样啊。”
大埘的身体被按在了地上,双手被手铐狠狠铐在了一起。
Q盯着大埘,发出了最后一问:
“大埘先生,请告诉我,理理子小姐通过推理阻止了凶手的暴行,保护了人民教会的所有信徒,你的所作所为却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通过推理,杀死了人民教会的所有信徒。”
“所以,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人?”
大埘低着头,眼眶泛红:
“这是为了理理子,我恨杀了理理子的凶手,从在陵园发现理理子尸体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要复仇了!”
Q眼中同样涌出了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杀了雷·莫顿不就行了?”
大埘挣扎着抬起头:
“也许那么做是对的,不过我不是理理子啊!”
大埘的表情变得异常扭曲:
“我不是天才!!!我自以为是的推理,不知道被那家伙推翻了多少次!我已经失去了做侦探的资格!我已经没有办法从心底里相信自己的推理了!!!”
Q沉默了片刻,再次发问: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弃复仇?”
大埘脸色巨变:
“我说过了,我已经决定要杀了凶手,但我又不能百分百确定那个小个子就是凶手,想要杀掉凶手,就只能杀掉所有的信徒!!!”
Q摇了摇头:
“你在说谎,你隐瞒了真正的动机,理理子是在下午四点左右被杀的,你出现在展馆是七点左右,我不认为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那么周密的推理。”
“所以,一切有关登特先生,乔迪小姐,李先生的事件,都是你和理理子小姐在牢房推理出来的吧?即便你失去了作为侦探的自信,也没有理由怀疑莫顿先生不是凶手。”
大埘没说话,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小孩子,四年来,这个少年直面了所有的过去,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
自己在空白的世界里呆的太久了,已经没有办法和他正面交锋了。
“是那个男人不好,那个看起来像小孩子的男人,我不愿意相信,我的助手会输给那样的人。”
Q不理解:
“我知道你憎恨雷·莫顿,但是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把其他信徒也卷进来。”
大埘看着Q,缓缓开口:
“为了理理子,仅此而已,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大埘像是怄气的孩子,把脸贴在了瓷砖上。
我真是个笨蛋,为什么要回到背负着沉重十字架的世界?
无论怎样紧闭双眼,曾经复苏过的世界都不会消失。
——
终章
1985年,Q坐上了飞曰本的飞机。
乘坐上野的新干线,来到了一直要找的墓地。
一块写着“有森理理子”的墓碑,出现在了Q的眼前。
上面写着死于“昭和三十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很显然,这不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她就睡在这里。
这个墓碑很小,但没有苔藓和泥土,杂草也被清理的十分干净。
她在异国被卷入了前所未有的事件中,收留她遗体的亲戚一定很痛心吧。
不过,她的亲属应该不知道,她想要保护宗教信徒们,还有她的上司正在加州监狱服刑的事。
Q在墓碑前双手合十,对有森理理子进行祭拜。
第二天上午八点,Q前往了指定的派出所。
一个老练的男人伸手握住了Q的手:
“哦,你就是那起事件的生还者吗?我等你等的好辛苦。”
眼前的人,就是部长小牛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