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崎光希看到弥兵卫伸手扇了阿通一个耳光,气的脸蛋通红!放在稿纸后面的手,也不由的攥起拳头!
因为在剑崎光希看来,弥兵卫根本就不是什么心善之人,而是纯纯的大懒汉!
是那种想要靠着阿通,坐山吃空的纯粹懒汉。
而且弥兵卫还有很严重的家暴倾向,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阿通的爱!
不过相较于弥兵卫让剑崎光希觉得讨厌的点,剑崎光希更不能忍受的其实是阿通冥顽不灵的思维。
明明弥兵卫已经变得贪得无厌,展露出了邪恶的一面,为什么阿通还是能够自圆其说的,将弥兵卫在心里变成非常好的一个人呢?
剑崎光希思考了足有两分钟,最终找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答。
阿通是鹤啊!
她不懂人性的复杂。
之所以《鹤的反倒叙》是民间传说,就是因为阿通是仙鹤!
剑崎光希想到这些,也稍微理解了阿通的想法。
一个没怎么和人打过交道的鹤,几乎是没办法分辨一个人是好是恶,更不用提,这个人还救过自己……
剑崎光希想到这些,心里也没那么气了,翻开了稿子继续看了下去……
——
七。
弥兵卫在纷飞的雪花中,踩着积雪往前走,他背着蔬菜和年糕,还有村里少见的海鱼,腰上挎着酒壶,他想要快些回到家里,跟阿通好好的吃喝一顿。
走着走着,弥兵卫看见了河边飞起的旧水车,那是通往村子的路标,远处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织布声响。
嗯?弥兵卫把手搭在了斗笠帽檐上。
弥兵卫看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男人,走近一看,发现那人正是权次郎。
“权次郎?”
权次郎在斗笠下面露出了诡异的笑,显然是在等待着弥兵卫:
“弥兵卫,刚刚我去你家,发现有个叫阿通的女人,她说你去城里买东西去了?”
“对啊。”
“哈?我看你买了不少的好东西,腰上还有着酒瓶,你家里有这么多钱吗?”
“我娘死前留下了一些布匹,虽然那是她的遗物,但我留着没用,不如换点吃的东西。”
“那倒也是,不过……弥兵卫,你娘织的布应该卖不了多少钱吧?而且,现在村长老爷不见了,你还有心情进城里买东西,这总是让我觉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认为,村长老爷不在人世了?”
“权次郎,你说什么呢?”
“弥兵卫,你卖的根本不是布匹吧?而是从村长老爷身上拔下来的衣服吧?”
权次郎用像蛇一样的眼神盯着弥兵卫,弥兵卫则不想理会权次郎,径直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但权次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伸手拦住了弥兵卫:
“我听一个和村长老爷关系不错的女人说过,你爹以前和村长老爷关系不错,请村长老爷代缴了年贡,因此欠下了不少的钱对吧?”
“权次郎,就算你说的是又如何?”
“弥兵卫,四天前,村长老爷是不是去你家了?你爹娘都死了,村长老爷只能去向你讨债,你为了躲避那笔债,所以便杀了村长老爷,还趁着外面下大雪没人,藏起了尸体!”
权次郎发出了冷笑:
“弥兵卫,你就别隐瞒了,乖乖的跟着我去村长家里,给村长夫人磕头认错,然后替我高兴吧!因为我抓住了你,就能成为下一任的村长了!”
权次郎得意洋洋的脸,渐渐地和村长重叠到了一起,弥兵卫感到脑子一热,但还是反驳道:
“你说我藏了村长老爷的尸体?可是在哪里?难道在家?”
“弥兵卫,我当时也觉得在你家,不过……我拉开了隔扇,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那天我去叫你的时候,尸体还在里面吧?后来你肯定把尸体拖到了山上埋起来了!”
“权次郎,你胡说八道!那天傍晚雪已经停了,至今为止也没有下过能够掩盖足迹的大雪,我要是真的这么干了,一定会留下足迹的!”
权次郎知道弥兵卫说的不假,但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弥兵卫:
“我知道了!弥兵卫,你是趁我去找你之前处理了尸体,因为那天大雪下到了傍晚,我们之所以找不到村长老爷,是因为他的脚印被盖掉了,同样的,你搬运尸体的脚印,也被村长老爷盖掉了!”
“权次郎,这都是你的臆想,我拖着尸体去山上再回来,少说也要一个时辰,就算去的时候还下着雪,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怎么可能没留下脚印?你看到过从山上通往我家的脚印吗?”
“呃……”
“更何况,雪再怎么大,天黑前外面都有人,我要是拖着一具尸体,岂不是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权次郎无言以对。
“权次郎,如果你非要冤枉我杀人,那就先找到村长老爷的尸体,再证明是我杀的!”
弥兵卫拎着大号背包,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权次郎在背后叫嚣道:
“弥兵卫,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追查到你的头上,成为下一任村长!”
弥兵卫不知道权次郎为什么那么想要当村长,但……无论如何权次郎都不可能找得到村长的尸体。
因为村长的尸体,确实被弥兵卫埋到了山上,但他没在雪地上留下脚印,同时也把尸体埋到了人力无法企及的深度。
弥兵卫回想起了村长被丢进深坑里的脸,不由得一震,不过还是忘了那个人吧……
八。
堪太和阿通聊了有一会,见到弥兵卫迟迟不回来,便开始担心家里的事情,起身回家去了,阿通坐起身,继续织起了布。
这是最后一次了。
阿通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身上拔下羽毛,变成丝线,放入织布机。
不一会,弥兵卫回来了,纸门外传来了弥兵卫的开心声响:
“哦?这就开始织布了吗?不错不错!”
阿通现在还是鹤的样子,无法和弥兵卫沟通,不过阿通现在有些担心,弥兵卫要是突然进来该怎么办?
但随着门外啜饮酒的声音响起,阿通还是松了一口气。
“阿通,你听说了吗?村长老爷的尸体在中午发现了,应该是掉到河里,也不知道是淹死的,还是冻死的,反正他是卡在了河的某一部分,直到今天才脱落,真是太惨了!”
弥兵卫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买布的老爷,那老爷说,如果村长没有继承人,那么官人就会来村里选下一任的村长,而选村长,就需要有地位,或者是财富!说的直白一点,只要往官人的袖子里塞钱,就能当上村长!”
阿通不明白弥兵卫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变得悲伤起来。
“买布的老爷想要让我当村长,说实话,我确实想当,但如果要当村长,没有老婆的话,可就太丢人了。”
听到弥兵卫的话,阿通停下了动作。
老婆?弥兵卫果然惦记着自己嘛!
阿通险些用鹤的姿态高兴的叫了出来。
“我不是每天都给你买点心吗?那是城里的馒头店在卖,我对馒头店的姑娘也有点意思,所以就壮着胆子去问了,结果对方的爹爹也有这个意思,毕竟现在我手上有点钱嘛……她爹爹很欣赏我,所以我决定娶她回家。”
阿通突然感到浑身冰凉。
“阿通啊,结婚还得花钱,你能不能再织一点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弥兵卫大人,弥兵卫大人!快开门啊!”
“哎呀,这不是红豆姑娘吗?你怎么来了?”
“我好想念弥兵卫大人,就偷偷跑到这里来了,四处打听之下,才找到弥兵卫大人的家。”
“红豆,你一定很冷吧?快来这里烤火!”
“红豆不要烤火,红豆要弥兵卫大人抱,看来她就是馒头店姑娘……”
阿通实在是忍不住了,变回人形,走了出来。
结果看到了一个胖的像是馒头一样的胖女人和弥兵卫抱在一起。
“弥兵卫大人,这个像是骷髅一样阴森的女人是谁啊?”
“嗯……这是我家的织布女。”
阿通跑到了弥兵卫的面前,狠狠的给了弥兵卫一个耳光,馒头女人尖叫了一声,弥兵卫也有些怕了,涨红着脸,朝着阿通扑了过去。
阿通不甘示弱:
“弥兵卫,你想干什么?阿通织布不是为了让你娶这种女人回家!”
弥兵卫气急败坏:
“什么?你口口声声说要‘报恩’,自己跑过来织布,既然如此,就给我好好的把恩情报了,你只需要不停的织布,让我赚钱就行!”
弥兵卫推倒了阿通,骑在她的身上,左右开弓朝着阿通的脸抽去!
阿通放弃了抵抗,任由脸上的泪水和鲜血混作一团。
“弥兵卫,你干什么!快住手!”
阿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弥兵卫便被人从自己身上拉开了。
原来是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堪太,你怎么随便进别人家里?”
“弥兵卫,我老婆今天生孩子啊,我来取放在你这里的多春鱼大神。”
“哦你说这个啊?”
弥兵卫走进里屋,毫不犹豫的拉开了不许阿通打开的隔扇,那里面放着一个肚子圆鼓鼓的鱼的木雕,弥兵卫将雕像拿出来,丢给了堪太。
“弥兵卫!你轻点丢!”
堪太之所以在意这个木雕,是因为这是“送子多春鱼大神”,许愿以后要放在朋友的家里,不能见光,只要愿望没有达成,就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等到孩子生下来,再将多春鱼大神请回来,用婴儿的产汤清洗干净。
“堪太,我本来就不大同意把这个玩意放在我家里,还不是老妈让你放的,我才答应?”
“嗯……麻烦你了,对了,弥兵卫,阿通是你的客人吗?”